• 06月20日 星期四

法国版“华为事件”:高管被美国下狱三年,两年内龙头企业被肢解

法国版“华为事件”:高管被美国下狱三年,两年内龙头企业被肢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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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4月,国泰航空的一架波音777自新加坡起飞,途经香港,降落在纽约的肯尼迪机场。

飞机在跑道着陆,开始慢慢滑行,皮耶鲁齐望着窗外的纽约,一切都极为平常,和他此前来过的许多次一样。

飞机开始播报:“请皮耶鲁齐先生不要着急下飞机,会有工作人员在前方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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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耶鲁齐没有感到奇怪,播报可能是为了提醒自己会议时间有所调整,而且此前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

他不知道的是,这将是一起噩梦的开始。

下机时,他见到了机组领班,而同样在等待他的,还有另外一群人。

没等皮耶鲁齐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双手被强制掰到背后,“咔擦”一声,是手铐合上的声音。

皮耶鲁齐懵住,仿佛是为了回答他的疑惑,身边的人告诉他:“弗雷德里克·皮耶鲁齐,你被逮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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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机场的一路上,是皮耶鲁齐经历过最漫长的时间,所有人投去的目光都令他如芒在背。

他想,这该是他这辈子最滑稽的时刻。

直到坐上开往美国联邦调查局总部的警车,皮耶鲁齐才从极度震惊中缓过神来。

他的脑海中一时间掠过许多信息,他试图从这些信息当中找到自己会被逮捕的原因。

皮耶鲁齐是法国阿尔斯通公司高管,也是该公司旗下一家与新加坡合资公司的全球总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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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斯通总部对他寄予厚望,他们预备与上海电气公司建立一家合资企业,打开庞大的中国市场,而皮耶鲁齐将成为这家大公司的总裁。

当时的皮耶鲁齐坐镇新加坡,他反复思索自己在新加坡的业务当中,是否有环节出现差错,可他无论如何也没能猜到,自己已经陷入一场巨大的阴谋。

而这场阴谋的背后,是两个老牌资本主义强国之间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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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逮捕的背后,难道是美国的一场复仇?还是说,跟着更大的图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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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初始

皮耶鲁齐就职的阿尔斯通公司,是法国工业的明珠。

阿尔斯通是法国极为重要的一家高度战略性的能源企业,负责法国高达百分之七十五的电力生产设备。

法国的核能发电技术是极为先进的,而法国全国的58个核反应堆,所使用的汽轮发动机全部由阿尔斯通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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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的戴高乐航母,所使用的汽轮发动机都曾经由阿尔斯通制造。

阿尔斯通所掌握的技术在全球范围内领先,稳稳站在相关产业的前沿。

曾经的阿尔斯通,在能源行业可以说是毫无疑问地世界第二,同时,还在诸多领域成为“领头羊”,它的创新环保技术同样非常先进。

枪打出头鸟,在如此多光环的加持下,阿尔斯通自然会动了一些同行的“蛋糕”,从而引来诸多的觊觎与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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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印尼塔拉罕发电站兴建,阿尔斯通打败它的美国对手,取得项目。

然而,就是这一次的项目,成为美国向阿尔斯通发起的战端。

在美国联邦调查局的审讯室中,皮耶鲁齐终于得知自己被捕的理由——与这桩已经过去整整十年的项目有关!

审讯室里,那位脸上挂满“正义”的美国检察官告诉皮耶鲁齐:“你被指控在印尼的一个锅炉项目中,对印尼官员进行贿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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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起我们就开始调查阿尔斯通尔在多个国家的行为,可阿尔斯通却一直拒绝配合美国司法部的工作!”

皮耶鲁齐一时间只觉得愤怒充斥了他的头脑。

他不负责公司决策,怎么也扯不到他的身上!

可在国际项目中寻找一个“中间人”,可以算得上是心照不宣的国际惯例。

关于印尼的相关项目,皮耶鲁齐自己也早就在内部审计中证明了自己的清白。

很快,那位高高在上的检察官先生告诉皮耶鲁齐:“我再清楚不过你有多冤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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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非常清楚在塔拉罕的项目中,您显然不是决策性角色。但您知道一切,而我们需要通过你来指控阿尔斯通的高层领导。”

最后这位检察官极其傲慢地说出这场交易的核心:“您现在要做的,是不要通知阿尔斯通你正在接受质询,并且……放弃聘请律师。”

皮耶鲁齐再明白不过这番话背后的目的,美国需要他成为阿尔斯通的“叛徒”,用他所能提供的所谓“证据”,给阿尔斯通猝不及防的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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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耶鲁齐比任何人都再清楚不过这是一个陷阱,但他仍然决定忠于他的公司,作一位优秀的战士。

可就是这个他毫不犹豫作出的选择,即将给他带来无法想象的可怖后果;而他给予忠诚的公司,也将让他失望透顶。

皮耶鲁齐要求电话通知自己的公司。

电话那头,阿尔斯通美国分部的负责人大吃一惊,但保证:“我们会立刻把你解救出来”。

皮耶鲁齐提着的心终于落下,他认为这场“几个小时的闹剧”应该很快就会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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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拒绝和检察官继续沟通,并要求一位申请律师。

对方回答道:“没关系,这是您自己的选择。”

皮耶鲁齐马上就知道了“选择”背后是什么——他被转移到臭名昭著的纽约曼哈顿改造中心

凌晨三点,他被关进一间单人牢房,牢房空间狭小,令人喘不过来气,空气中也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臭味,手上沉重的镣铐划伤了他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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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黑暗中,他听到有人撕心裂肺地吼叫,各种咒骂声不绝于耳,一切都让人陷入深深地恐惧。

但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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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失望

开庭就在第二天,在纽黑文法院,皮耶鲁齐见到了自己的辩护律师。

进行一番谈话后,皮耶鲁齐对这位年轻的女律师感到难以置信。她似乎是个新手,对刑法没有任何经验,并且不了解阿尔斯通公司的业务。

她甚至连皮耶鲁齐被指控的《反海外腐败法》的罪名,都没有任何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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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正是阿尔斯通为自己请来的律师!

女律师告诉皮耶鲁齐,自己会提出十万美元的保释金,以请求法官有条件释放,并换成电子镣铐。

“这笔钱足以让法官心动”,年轻的律师信心十足地说。

然而结果却远不尽如人意——庭审结束后,皮耶鲁齐被转移到美国另一所戒备森严,且与世隔绝的羁押中心。

事实上,阿尔斯通的腐败问题,也就是贿赂“中间人”的问题由来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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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起,法国加入反国际腐败的行列。

但在公司领导人伯珂龙的授意下,贿赂“中间人”的行为并没有被禁止,只是审批流程更加严密,也变得更加隐蔽了而已。

几乎所有超过五千万额度的项目,这笔“特殊支出”就成为走正规程序的惯例。

尽管轮不到美国“狗拿耗子”,但确实是阿尔斯通实实在在存在的问题。

皮耶鲁齐在其中就显得极为无辜,他不是公司大方向的决策层,对于贿赂的行为仅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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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到印尼的项目,皮耶鲁齐越觉得该死,他的运气实在太差。

第一场庭审上,皮耶鲁齐从头到尾只被允许说了两个字,而下一场开始他想要获得保释,就需拿出更多的保释金。

可皮耶鲁齐的银行账户中只有40万美元,再加上抵押家中房子的金额,美国总该将他释放。

“公司不会太绝情”,皮耶鲁齐想着自己完全是因为公司才受无妄之灾,公司援助一些完全在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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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斯通终于给他换了一个新的律师,比之前的女律师强太多,专业知识精通,还获得过美国“最佳律师”称号。

可与新律师的第一次对话就让皮耶鲁齐愤怒不已。

他为阿尔斯通带话给皮耶鲁齐:“若官司败诉,你必须自己支付所有的辩护费用。”

“不论您是否能够接受,我们都要向您事先说明,是否决定聘用我们,是您的选择。”

同时,新律师还告诉他,如果保释成功,他将被阿尔斯通方面24小时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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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个牢笼,转到了另一个相对舒适的牢笼,而他,始终是一个囚犯!

皮耶鲁齐刚开始还努力心平气和地与律师讲道理,渐渐地,他发现,对方用一种看蠢货的表情看着他。

皮耶尔恍然大悟,自己的确是蠢货,蠢到至今还期盼着阿尔斯通是真的愿意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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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的失望与寒心一瞬间袭来,皮耶鲁齐终于明白,对于阿尔斯通来说,他已经是一枚可以随时丢掉的弃子。

而后来的事实也证明他的猜想完全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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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背后

要谈论皮耶鲁齐被捕一事,不得不着重介绍的便是,他所“违反”的美国《反海外腐败法》。

显然,这部法律赋予美国司法部绝无仅有的、空前强大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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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反海外腐败法》美国可以以“损害美国利益”为由,羁押任何一位想要羁押的外国公民。

该法律的推出,不但成为美国企业在国际上“冲锋陷阵”的保镖,更是成为美国财政部源源不断地“摇钱树”。

仅2008年到2019年间,美国以此为由,对欧洲企业的罚款就达到160亿美元之巨。

其中,仅法国企业就占据三分之一,达到20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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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某种程度上说,《反海外腐败法》完全撕下道德的外衣,成为美国心照不宣的“新外快”。

然而,我们也没有必要心疼欧洲企业,二者都不是什么善茬。

仅2016到2019三年间,欧盟仅对高通的罚款就高达78亿美元。

显而易见,美国与欧盟之间在进行一场声势浩大的商战,且这场商战将持续很长时间。

2010年以后,美国就开始对法国企业进行一场“收割”,并在2013和2010年,分别对法国另外两家企业做出3.98和3.38亿美元的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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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阿尔斯通则在这一轮的“收割”中表现得极为不识抬举,企图与美国斗争到底。

这也是皮耶鲁齐被捕的导火索!

皮耶鲁齐被捕后,美国很快又逮捕了另外几位阿尔斯通高管,甚至包括一名董事会成员!

美国的动作起到了立竿见影的作用——阿尔斯通高层很快陷入恐慌,大家都不清楚自己会在什么时候陷入牢狱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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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斯通挣扎过,他们甚至厚颜无耻地解雇正被指控皮耶鲁齐,以期撇清关系,但阿尔斯通的结局似乎冥冥之中已经注定。

皮耶鲁齐被捕的一年十个月后,阿尔斯通决定将自己最重要的、占总业务百分之七十的能源业务卖给对手——美国通用电气!

至此,这场闹剧背后的真正黑手,也露出了真面目。

美国通用电气无疑称得上是美国的“国宝”,其涉及业务之多、经济体量之大、跨领域之广泛,无一不令人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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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大的企业,显然也有着非同寻常的“远见卓识”。

它与美国司法部的反腐败部门有非同一般的密切关系——它总是无比慷慨地向该部门,难以转行的检察官提供非常“合适”的职位。

到2014年为止,该部门的十多位检察官,都在通用电气开启了他们的第二段职业生涯。

而自从和反腐败部门搭上线后,通用电气就开始在全球范围内,尽情挑选自己心仪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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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用电气在司法部出手后,以帮助对方公司与司法部协商为诱饵,对对方进行收购。

而阿尔斯通已经是通用电气近十年内,以相同手法获取的第五个“猎物”,甚至都不是体量最大的“猎物”!

阿尔斯通被并购后,法国方面不但打了牙往肚子咽,还不得不强颜欢笑。

法国工业部长向法国民众宣称,阿尔斯通收购案是“法国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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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斯通首席执行官更是死鸭子嘴硬,大肆鼓吹这场收购的益处,称将为法国带来一千个新的就业岗位。

值得一提的是,鼓吹的一千个就业岗位不但没有实现,更使阿尔斯通在全球范围内,减少了一万多个就业岗位。

阿尔斯通更是在收购和高额罚款的境况下,直接土崩瓦解。

而看似是这场国际经济战中最大赢家的美国通用电气,也并没有获得较大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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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用电气在2008年陷入危机,靠着美国政府注资才勉强缓了过来,但仍然在走下坡路。

2019年8月,通用电气深陷高达318亿美元的假账丑闻,未来堪忧。

“百因必有果”,哪怕是再高的层次也同样适用,通用电气面临的困境,也只是自食恶果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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