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2月08日 星期四

女副市长卖馒头,贪2600万养马仔,叫嚣要死在美国,为何回国自首

2015年,打算在美国亲戚家避难的杨秀珠,因“违反签证规定”在曼哈顿法庭打起了官司,她一直想要申请政治庇护,企图拒绝强制遣返,还曾经多次用头撞墙,叫嚣着“就算要死也得死在美国”之类大言不惭的话。

彼时她的名字已经挂在了“百名红通人员”的第一位,中国对她的追捕已经持续了十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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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曾想,一年后的11月16日,杨秀珠苍老的身影出现在北京首都机场,面对久违的景色,她声音颤抖地叹道:“总算是回来了。”

从多次逃避追捕到心甘情愿接受惩罚,杨秀珠到底经历了什么?她为什么会成为“中国通缉令”上的头号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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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卖馒头起家的初中毕业生

老一辈的温州人提起杨秀珠,免不了都会提上一嘴她在饮食店当开票员的经历。

杨秀珠出生于上世纪四十年代,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工人。老杨家兄弟姐妹一共有七人,杨秀珠是老大,为了供养弟妹,她只念到初中就出来外面讨生活了。

1961年,她在温州市饮食公司的一个店铺里当工人,店里所有员工加起来只有五六个人,每天的工作就是做些馒头和包子去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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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上了年纪的温州人都去店铺买过包子馒头,自然对杨秀珠有些印象。有些人听说她找了个老实本分的男人结了婚,这段婚姻仅持续了十年,似乎两人过不下去就离了。

等多年后这些人打开电视,突然在屏幕里看到一个短头发,干部模样的女人,仔细打量一番忍不住发出惊呼:“这不是卖馒头的那个杨秀珠吗?”

很多人都想不通,一个饮食店的工人到底凭什么当了官?这还得从杨秀珠特殊的“公关手段”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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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特殊年代”时期,一个叫做汪月霞的海岛女子颇受各级领导的喜爱,她也是民兵连连长。卖馒头的杨秀珠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与汪月霞结识,并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情”。

时间长了,她总会不经意提上几句想去某某领导家拜访的话,汪月霞当她是姐妹,认为杨秀珠是个追求进步的人,因此向她引荐了当时的省委领导与领导夫人。

那时候,杨秀珠独自带着女儿,听闻领导夫人很喜欢孩子,就借口工作上有事,将哇哇大哭的女儿放在夫人家大门口,自己不管不顾跑走了。

夫人心善,眼见小女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就暂时将其收留在家。杨秀珠不惜利用唯一的孩子,伪装成一个有爱心,有能力的人,获得了省委领导的垂青,爬上了温州妇联副主任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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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她得知邻居竟然是温州市的大领导后,又动了歪心思。谁曾想,费尽心思送了不少礼物给老领导,对方直接拒绝了。

老领导参加过革命,平日里两袖清风,自然对杨秀珠这种做派深恶痛绝。送礼不成,杨秀珠费尽心思走起了另外一条路,她听闻这个老领导是个大孝子,就冲去领导的老母亲家做起了免费保姆,干起了梳头洗脸的杂活。

明明自己母亲尚在,杨秀珠还是厚着脸皮称老领导的母亲为“亲娘”,对外与老领导称兄道弟。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此举引来了老领导的批评。

如果说,杨秀珠只有溜须拍马的本事,也没办法在官场上做到平步青云。在她前夫的印象里,别人没办法踏进去的门她可以,别人做不了的事情她能做,靠着这些本事,杨秀珠当上了温州市副市长,手握城市规划和土地出让这两大重要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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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其泼辣的执政风格

在当地,很多人不喜欢杨秀珠,尤其是她的几任秘书,谈起工作上最害怕的事情,就是给杨秀珠写发言稿,考虑到自己的领导只有初中文化,担心有些字她会念错,因此秘书特别在某些地方标注了同音字。尽管如此贴心,杨秀珠还是避免不了在公开会议上因读错字闹出笑话。

相比文化程度低,杨秀珠泼辣的工作风格才真正让她在温州本地“一骂成名”。和其他地方不同,温州的旧房改造一直靠民间资金解决。那时候,拆不拆房子,就是杨秀珠一句话的事。

面对一些态度强硬的村民,杨秀珠发挥了她在市井之地学到的语言精髓,穿着汗衫甩着膀子站在旧房前,对着居民破口大骂,说到激动处甚至爬上房顶动手拆房。平头百姓几时见过这样的领导,只能在恐惧惊吓中被迫答应她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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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旧城的地块一直处于拆迁出售的阶段。权柄在握的杨秀珠找到了当年饮食店的领导,把对方骂了个狗头淋血。她当初只是一个卖包子的服务员,受了领导欺负记恨多年,一朝得势便叫嚷着:“老娘我现在有权力了,就是要来欺负你。”

骂百姓骂前任领导,杨秀珠还感觉不过瘾,她当副市长时,糟糕的脾气没有丝毫收敛,经常当着众人的面肆意辱骂她的下属。

有一次杨秀珠召开会议,一个官员因为堵车迟到了五分钟,刚走进会场凳子还没坐热,杨秀珠就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个短命鬼,居然敢当着老娘的面迟到……”这个官员好歹是个局长,也是个要脸面的人,可迫于杨秀珠的淫威,愣是听着各种污言秽语不敢作声。杨秀珠当政的那些年,类似这样的画面,当地官员已经见识过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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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秀珠掌握了整个城市的规划和土地长达十余年,她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规划是钱,土地也是钱,哪怕房地产开发的容积率也是钱。”

有人一直认为杨秀珠所提的规划实则是“鬼划”,可也有不少人觉得,这个女人在某些方面很有自己的思路,或许正是靠着这一点,让她把整个城市的未来发展当做自己乃至家族敛财的机会。

疯狂敛财路

动物园地块、马鞍池、大南门这几个旧城地块的拆迁,成为了杨秀珠大动手脚的地方,她以极其低廉的价格把这些地卖给了没有任何房地产开发资质的华侨。为了避人耳目,她以“引进外资”的理由将自己的狼子野心遮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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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来形容杨家人,可谓是恰如其分。老杨家的几个兄弟姐妹中,除了两个妹妹没有牵涉其中,其余几人或多或少参与了杨秀珠的勾当。

二弟原本只是个剪刀厂的工人,被姐姐安排进一家集团公司当了领导。最可笑的是,这家集团的老总,正是杨秀珠的三弟。

除了这家集团公司外,另外几家在当地赫赫有名的房地产企业,均由老杨家的人把持。在一些政府要职里,也遍布着杨秀珠苦心培养出的马仔。

杨秀珠挑选马仔自有一套标准,太有才华能做事的人不行、不听话有主见的人不行……什么人够格做她的马仔呢?最好是男的,听话乖巧能来事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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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多男马仔面前,杨秀珠从爱骂街的泼妇摇身一变成为知心大姐。马仔的亲朋好友遇到就业难题,安排;马仔的子女想进好的学校,小场面;马仔的家属想要挑选好的楼盘好的户型,没问题。

在利益的驱使下,不少道德败坏之人争相上岗,挤破了头想做杨秀珠的马仔,并在她的精心安排下,散落在温州城建的各个关键部门。

那些年,杨秀珠一干人等靠土地牟取暴利,最终受苦的还是老百姓。

一个小城市,房价发展到与一线城市比肩,原本和谐美好的老城区变得乱七八糟。而还在做着美梦,享受着权力的杨秀珠,终于因为十几万元被暴露于阳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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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皇出逃

2003年2月,温州检察院侦查发现,一个经销商曾经向杨光荣行贿十几万元。涉案人员很快被带走,同时调查组一并拿走了杨光荣公司的账目。

这个杨光荣,正是杨秀珠的亲弟弟。得知弟弟出了事,她预感到大事不妙,产生了潜逃海外的想法。

2003年4月20日这天,一辆丰田轿车被丢弃在浦东机场。这辆车属于杨秀珠所有,走之前,她对下属说:“我老母亲生病了,得回去一趟。这几天没什么事,你不要打电话给我。”

下属照办了,直至几天过去,当地领导意识到已经有些日子没见杨秀珠了,找来下属一问,得知她回了温州看老母亲,就打电话想问下近况,谁曾想一连几天电话都没打通。

紧接着,浙江省纪委对杨秀珠一干人进行立案调查,工作组了解到杨秀珠已经带着女儿一家逃往新加坡,随后失去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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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

考虑到杨秀珠曾经频繁与华侨联系,工作组猜测,帮助她逃跑的人,很有可能是其中一名商人。他们按照这个思路排查了很久,终于锁定了嫌疑人,并通过此人得知,杨秀珠原来藏身在荷兰鹿特丹一个隐蔽的地下室里。

中国很快向荷兰政府发出协助拘捕和遣返的请求,2005年,荷兰警方拘捕了杨秀珠,可这个狡猾的女人在法院提出上诉,并且不断申请避难。

这场拉锯整整持续了快十年。工作组想尽一切办法,但杨秀珠案在荷兰多家法院进行过多次审理,进展一直不尽如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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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秀珠在荷兰的日子,也不像她想象中那么好过。曾经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孤独困苦如影随形,她在荷兰没有任何亲戚,语言也不通,只能去华人开的中餐厅打零工。

那几年,鹿特丹的中餐厅里,人们总能看见一个佝偻着腰的小老太,端着啤酒缓慢游走在客人中间。当遇到中国人前来就餐时,她苍老的面容突然有了精神,拿着餐盘走过去,操着温州话询问对方从哪里来。

尽管杨秀珠机关算尽,可荷兰政府始终没有批准她的避难申请,她拿不到合法身份,也被当地限制出境,还得日夜担心会不会被遣返回国,这种惴惴不安的日子一直持续到2014年,正在餐馆打工的杨秀珠又一次被捕了。

这一次,她被送到格罗宁根市的收容所,看着周遭环境,她有了预感,看来申请避难是不可能成功了,极大概率是要被遣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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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逃避制裁,她铤而走险联系了之前的关系户,在其帮助下从收容所逃跑,拿着一本假护照,从法国辗转意大利,又来到加拿大,最终抵达美国。

她的预感没有错,那一年工作组经过不懈努力,总算让荷兰政府作出遣返的决定。不曾想,杨秀珠狡猾如斯,竟然提前一步离开,彻底让抓捕工作陷入僵局。

突发意外

逃亡的一路上,身处加拿大的杨秀珠选择坐火车前往美国纽约。她还故意让亲属放出风声,伪造她依旧在荷兰的假象。事实上,工作组得知她从收容所离开后,就一直紧锣密鼓开展调查,杨秀珠前脚刚到纽约,工作组人员就大致锁定了她的具体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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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杨秀珠投靠住在长岛的远方表亲后,工作组立马向美国通报,并提供她的相关犯罪证据。美国政府经过调查后将杨秀珠拘捕,正准备把她送上遣返的航班时,意外突然发生了。

“我不走!你们要是逼我,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杨秀珠拒不配合工作不说,反应还相当强烈,甚至大喊着:“我就算要死,也要死在美国!”种种泼妇行为,打乱了预定计划。

得知第一次强制遣返没有顺利实施,杨秀珠很快又上演在荷兰的那一套,聘请律师上诉,向当地政府申请避难。她原以为,美国与荷兰不同,自己奸计定然能够得逞。没想到,遣返虽然暂时中断了,可她却失去了人身自由,一直被拘押在监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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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纽约没几天,好日子还没开始,就被关进暗无天日的牢狱。很明显,这不是杨秀珠想要的结局。

更加令她崩溃的是,她饱受眼疾折磨,当地政府不提供治疗不说,就连美国的亲属,对她的态度也慢慢发生了变化。

这些亲属每次来看她,总是劝她放弃抵抗,更有甚者到后面,直接表示不愿意再给她提供律师费和生活费了。

那一刻,杨秀珠终于明白,国外不是天堂,也无法让她避难,她要不就留在美国等死,一如她之前发出的威胁之言;要不就乖乖回国,接受法律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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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身处牢狱,但她还是有渠道能接收到外来信息。随着与她关联的一干犯罪嫌疑人相继落网,杨秀珠终于意识到祖国反腐的决心和力度,她明白大势已去,任何挣扎都是徒劳,于是作出她近七十年的人生中,最重要且正确的决定。

后记

2016年,在外潜逃十三年之久的杨秀珠,“百名红通名单”头号罪犯回国投案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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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查,杨秀珠利用职权,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侵吞公款高达1904万余元,同时,她谋取利益,收受不正当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735万余元。

据温州市纪委通报,此案已被查清的涉案金额为2.532亿元,经过不懈努力,已追回金额4240多万元,冻结7000多万元的资金或房产。立案调查与杨秀珠牵扯的厅级官员2人,处级以上官员11人,科级官员7人,被调查取证的有100多人,并牵涉相关经济案件12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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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判杨秀珠以贪污罪、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八十万元。对于涉案金额,将继续进行追缴。

在中央电视台出品的《红色通缉》中,杨秀珠面对镜头袒露心声,她表示外逃这些年,悔恨和焦虑始终伴随着她,只有回国自首才是正确的选择。

对于这样一个女巨贪,为什么量刑八年,杭州法院的法官也给出了合理解释。从审判层面来看,杨秀珠自首时已经年满70岁,在庭审过程中,她的悔罪态度十分积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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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在追赃环节,她也表示愿意用一切财产退缴违法犯罪所得。法院判决结果出来前,有关部门在杨秀珠的配合下,扣押冻结财产1200多万。

因此,基于以上种种,法院在法律法规框架内,给予了减轻处罚的判决。

纵然犯罪分子年纪再大,逃得再远,也终究逃不过强大祖国的追捕,躲不过法律正义的审判。对杨秀珠如此,对那些现在还处于外逃的贪腐分子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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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新华网:天网恢恢 虽远必追——劝返“百名红通人员”头号嫌犯杨秀珠回国投案纪实

央视网:百名红通头号嫌犯杨秀珠首次接受电视采访 称海外逃亡太苦了

中国青年网:“百名红通人员”头号嫌犯杨秀珠回国投案自首 曾称死也要死在美国

三联生活周刊:“红色通缉令”女一号杨秀珠与她控制的温州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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