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8月16日 星期二

先后娶了亲姐妹的新加坡国宝,来自中国长眠在澳洲

在澳洲珀斯市郊的一座墓园内,

有一棵“特别”的大树,说它与众不同,

是因为这棵高大的尤加利树守护陪伴的是

1995年被新加坡政府宣布为“国宝”的

书法家兼诗人、教育家潘受

及他的两位夫人—元配郑尔芬和续弦郑文慧姐妹。

1999年2月23日,潘受在新加坡与世长辞,

享年89岁。

时任新加坡总理的吴作栋沉痛向国人宣布

“我们失去了一位国宝。”

新加坡总统、总理、多位部长、文化界人士

及大批民众纷纷到他灵堂吊唁,

吊唁这位在新加坡和东南亚享有极高声誉,

毕生致力于弘扬中华文化的潘受。

“如果没有潘受的贡献,新加坡的文化将比现在贫穷得多。”

—新加坡前外交部长杨荣文

潘受原名潘国渠,

1911年出生于福建南安的一个书香门第。

他天资聪颖,青少年时期便展露杰出才华。

10岁那年,潘受从南安乡下来到了泉州城,

在教会开办的培元学校开始读小学四年级。

岁月悄然流转,很快,潘受已是高中生了。

那一年,全国有一个拒毒运动的论文比赛,

参加者高手如林,但谁也没有想到,

潘受,这样一个高中生,

一个青少年的万言长文《拒毒运动与民族主义》

脱颖而出,被评为第一名,真真惊呆了众人。?

全国第一名,这一殊荣不就是从前的状元吗?

因此潘受被誉为民国时期的“少年状元”。

少年状元潘受被自己的学校培元中学

破例聘请为兼职教师,

教授初中三年级的国文,

那一年,潘受17岁。

潘受高中毕业后,

这所闽南著名的学府培元中学续聘他为正式教员。

在培元中学任职一年后,

少年得志的18岁的潘受却辞去了教职,

告别了学校、讲台,不舍地离开了中国

来到了陌生的南洋。

那时,被生活所迫,

一些人远离故土无奈下南洋谋求生存。

但潘受为富家子弟,衣食无忧,又有职业,

他为何也远下南洋?

其实他同这些穷苦人一样也是被“逼”走的,

只不过“逼”走他的却是一个人,

名字叫做陈国辉。

陈国辉原是一名大土匪,

当时蒋介石在庐山训练军官,

竟命令陈国辉上山受训,

并授予了陈国辉师长官职。

陈国辉一介莽夫,不通文墨,

于是便要找一位秘书帮他处理文书工作。

正所谓无巧不成书,

那时的潘受刚刚参加完

全国拒毒运动的论文比赛得了冠军,

声名大噪,于是被陈国辉相中,

要聘请他为自己的秘书。

陈国辉命令他到陈府应聘并设宴款待。

在宴席上,

陈国辉可能察觉到潘受无心这一职,

在席间,竟开枪一连杀死3个无辜的

下人向潘受示威。

要么与土匪为伍,要么远走高飞,另寻他路?

潘受选择了后者,悄悄逃亡到了南洋,

那一年是1929年。

18岁的潘受一定没有预想到

自己会在新加坡生活70年,

会在这里建立一生不朽功业,

名垂后世!

云心本无住,游戏乎天壤!

这是潘受的诗句,

诗句中透出的不羁洒脱似呼之欲出。

但想来,

对于初到南洋还青春年少的潘受来讲,

他一定是

度过了最初的思绪纷乱、苦涩无奈的时光。

由于潘受文字功底了得,

所以出任了《叻报》副刊编辑,

1934年起任教于华侨中学、道南学校等,

后任职道南学校的校长6年。

1937年,

潘受成为了“南洋华侨筹赈祖国难民总会”

主席陈嘉庚的主任秘书,

为赈济苦难同胞奔走服务。

潘受深得华侨领袖陈嘉庚的信赖与倚重,

并与当时流亡南洋宣传抗战的

徐悲鸿、郁达夫等相交。

(潘受和陈嘉庚在植物园)

中国抗战期间,

作为南洋华侨回国慰问团团长的潘受

来到了中国好几个省慰劳抗日将士,

并见过周恩来和朱德。

潘受也数度陪同陈嘉庚

到中国救赈水灾和宣慰抗日军民。

1939年,他写的《卖花词》传唱南洋。

1942年,新加坡沦陷于日军,

潘受毅然把船票让给了好友郁达夫,

让他逃往印尼,

自己则举家经印度、缅甸返回中国,

来到了重庆。

在重庆期间,

他结识了章士钊、老舍等文人,

与这些名家的切磋交流也让自己的学问大增,

从此,诗名远播。

离开重庆后,潘受又辗转上海、香港等地,

从事金融、工商事业。

10年后重返新加坡。

潘受返回新加坡后,

经历了战后马来亚的政治风云,

经历了新加坡建国前后的社会变迁,

1953年,他受委参与南洋大学的筹办工作。

在创校期间,备任校长林语堂离职后,

南大差一点儿胎死腹中。

危难之时,

南洋大学创办人陈六使

把发展与推进南洋大学校务的重任交给了潘受,

请他担任南洋大学秘书长,负责校务。。

就这样,潘受为南大的生命而生存,

渡过了4年的艰难时光,

直到第一批437名学生毕业后,

时年48岁的潘受才辞去职务,

此后专情在书法和古典诗词的创作中。

潘受书法朴茂、雄逸、跌宕而不失蕴籍,

自成一体,广受各界尊崇。

人们在欣赏他的书作时,往往觉得很特别,

不容易看出师承渊源,但又散发出浓郁的传统气息。

钱钟书曾赞他“大笔一枝,能事双绝”

刘海粟赞其“书法之精、诗笔之美、并世所罕见”

俞平伯说其“写与作俱豪迈洒脱”

潘受的书法除东南亚外,

在山东曲阜孔庙、西安碑林、

武汉黄鹤楼等地都可见其墨宝。

新加坡《联合早报》的报头

就是潘受所题写。

潘受交游很广,特别是在1983年以后,

潘受与华人各界著名人士均有交集,

成为知交好友。

除了前文所提到的徐悲鸿、郁达夫、钱钟书、

刘海粟、俞平伯等人外,

还有傅抱石、叶圣陶、关山月、

吴冠中、钱学森、杨振宁等名人名士。

潘受的少年时代,正值白话文运动鼎盛之际,

所以,他也写作新诗。

到了青年时期,

潘受才致力于古典诗词的创作,

与他的书法相辅相成。

小劫神仙亦可嗟,最难家毁又成家。

愁边诗酒皆新泪,梦里关河有乱笳。

看到波生方爱水,折来刺在更怜花。

何当一笑忘陈迹,重结鸳盟寄海涯。

这首诗为潘受劝慰好友郁达夫所作。

像这样意象典雅描写爱情变故的精致对联,

古往今来并不多见。

潘受出版的诗集包括《海外庐诗》、

《云南园诗集》、《潘受诗选》,

共留诗1300多首。

潘受献身他热爱的中华文化,

在书法和诗词上的优异成就,

为东南亚华人的精神文明提供了

宝贵的文化资产。

由于其书法和诗歌艺术成就卓著,

曾先后获巴黎“法国艺术沙龙”金质奖、

法国国家艺术与文学勋章、

亚细安文化奖、新加坡卓越功绩勋章等。

1998年,被南洋理工大学颁授名誉文学博士荣衔

50年代,新加坡政治正值风雨交加之际,

当时英殖民地下的政府

对华文教育和南洋大学都有很深的成见。

1958年,南大校舍落成典礼后不久,

因为学校闹学潮,

英殖民地政府迁怒于潘受,

竟褫夺了他的公民权,

甚至连护照也被没收了。

就这样,潘受成了无国籍人士。

直到25年后的1983年,

新加坡政府把公民权归还给了潘受。

1995年,新加坡政府为了肯定

潘受对国家文化与教育的卓越贡献,

正式称他为“国宝”。

“国宝”潘受这一生风光和落寞同在,

悲苦和欢喜同存。

他前后有过两位妻子,

一子、一女为元配郑尔芬所生。

但在1937年,

25岁的郑尔芬就离开了世界。

郑尔芬和潘受感情甚笃,

她的墓碑上刻有潘受的诗句。

因为战争,

离开新加坡10年后返新的潘受,

第一件事便是来到爱妻的坟前哭诉离情。

他还请人把妻子的尸骨挖出来火化,

方便他把骨灰放在家中,

从此不离不弃。

尔芬周年忌诗(1938年)

经年碑碣渐生苔,低首坟前抚百哀。

心事不须吾再说,汗衫犹是汝亲裁。

二儿呼母魂何处,一径飞花雨又来。

欲去踟蹰还小立,九原双眼可曾开。

也许是对爱妻的难以释怀?

或是?

这一切不得而知,

总之,

潘受娶了爱妻的姐姐郑文慧为第二任妻子,

2000年,在潘受去世后次年,

郑文慧在澳洲珀斯辞世。

潘受的骨灰原本安置在杜尼安路,

被他称作“海外庐”的新加坡的住所里,

他的儿子潘思颖医生在“海外庐”易主后,

就把父母的骨灰带到了澳洲,

因为潘受的大部分后人都定居在澳洲。

纪念潘受的碑文嵌在云石长凳上,

凳子下另有两块小石碑,

分别纪念先后两位夫人。

这是悬挂于新加坡书法中心光前堂内,

潘受写给新加坡书法家协会的会训

“爱我中华”

就是这么直截了当、铿锵有力,

潘受对于故土和母语文化的拳拳赤子之心一目了然。

但世事弄人,

谁能想到一生热爱中华文化的潘受

最终会长眠在澳洲的土地上,

而墓碑上全是英文,

竟连一个他书写了一生的汉字都没有,

不禁令人感叹唏嘘!

(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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