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末，上海乐队学院的学生们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近30位来自天津茱莉亚学院的学生，他们中不乏来自美国、韩国、泰国、新加坡、智利等国的外籍学生。两天的游览让不同国度、不同背景的“95后”年轻人感受到上海这座城市海纳百川的魅力。五天的排练和演出，也让他们拓展了国际朋友圈，用音乐与志同道合的同龄人深入交流和对话，激发彼此的创造力，共同憧憬交响乐在中国的未来。
其中，韩国学生李现宁在环球金融中心100层观光厅感受到上海的高度，也在复兴中路汾阳路梧桐掩映的音乐街区感受到上海的温度。连街边小区也卧虎藏龙，她那把开裂的小提琴，在复兴中路小弄堂里一家不起眼的工作室里，被经验丰富的上海修琴师巧手修复，重新发出美妙的声音。李现宁告诉记者：“希望毕业后能留在中国发展，也梦想有机会能成为上海交响乐团的一员。”
继今年3月上海乐队学院与天津茱莉亚学院缔结合作伙伴关系以来，已多次互派师生交流，加深着“双城”音乐友谊。12月30日，两所学院将在上海交响音乐厅举行联合音乐会举行首场学生联合音乐会《从巴赫到斯特拉文斯基》。为此，双方共同策划曲目、选拔学生、并肩排练、同台演出。
音乐寻踪，上海文脉吸引国际学子
2018年上海四重奏在韩国的一场表演，在李现宁心中播下一颗种子。她开始通过各种渠道了解这个从上海出发、享誉全球的室内乐组合。去年，当她得知上海四重奏来到天津茱莉亚学院任教，便下决心辞去了中学音乐老师的工作，考入天津茱莉亚学院，跟随上海四重奏第一小提琴手李伟纲学习小提琴。李伟纲曾告诉她，有机会一定要去上海看看。
在李伟纲长大的复兴中路汾阳路街区，浓厚的音乐氛围令李现宁羡慕不已。这里有亚洲最古老的交响乐团上海交响乐团，有中国近代史上第一所独立建制的高等专业音乐学府上海音乐学院，有上海乐队学院、上海交响博物馆等知名音乐机构，还有新兴“网红”黑石M+音乐园区，细节中处处彰显着城市软实力。“抵达时已是晚上，我看到上海音乐学院最高的教学楼里灯火通明，大家都在里面练琴。琴房可以俯瞰上海交响音乐厅和上音歌剧院，仿佛可以看到未来的方向，我想他们练琴的时候也更加有动力吧。”李现宁说。
为李现宁介绍“宝藏”修琴师的，是她在天津茱莉亚学院同学何沁。何沁附中和本科都在上海音乐学院求学，对这片街区十分熟悉。“十几年前就开始在这位修琴师那里修琴了，已经培养出一种默契，他知道怎样让乐器达到我们内心的理想状态。这次带着天津茱莉亚学院的新朋友‘回家’，有一种东道主的心情。看到他们都很喜欢上海，我内心挺骄傲的。”何沁说。
韩国并无上海乐队学院这样专门为交响乐团输送职业乐手的机构，这也是李现宁决心来中国留学的原因之一。“此外，在韩国进入职业交响乐团也很难，很多乐团5到10年才开放演奏员名额，而中国拥有数量众多的交响乐团和定期进剧场听音乐会的年轻乐迷，这令我十分惊喜，也十分向往。”
双城交流，探索职业乐手培养模式
无论是上海乐队学院还是天津茱莉亚学院都十分重视乐队实践，但操作模式有所不同。上海乐队学院由上海交响乐团、纽约爱乐乐团和上海音乐学院三方合作创办，汲取了欧洲乐队学院“学徒制”教育传统和美国音乐学院学位教育传统之长。它的实践方式是“走出去”——除以上海交响乐团作为实践基地外，每学年，学院还把学生派往中国爱乐乐团、广州交响乐团等职业乐团，让学生们与职业乐手肩并肩排练和演出，与职业生涯无缝衔接。
而天津茱莉亚学院的实践方式是“请进来”——学生们组成一支管弦乐团，乐团有完整的音乐季，邀请知名指挥家来指挥。本月初，上海乐队学院院长余隆就曾与天津茱莉亚管弦乐团携手演出马勒《第四交响曲》，上海交响乐团驻团指挥张洁敏也曾指挥天津茱莉亚管弦乐团演出。学生们在实践中适应着不同指挥家的工作方式，提升应变能力。
上海乐队学院小提琴专业学生孙揽月和大提琴专业学郑舒颐都曾赴天津交流。在孙揽月看来，天津茱莉亚学院的校园环境和设施都很好，老师和学生们的相处方式也十分融洽。“能与不同的团队一起排练和演出，对于我的合作意识的培养非常有帮助，同时也累积了我的乐队曲目量。”郑舒颐发现，天津茱莉亚管弦乐团的学生们训练有素，排练时，天津茱莉亚学院的老师们也都在台下把关，及时给学生们提出建议。
上海交响乐团助理指挥张橹认为，上海乐队学院和天津茱莉亚学院在硬件设施、教学模式、师资水平方面都有相似之处，而在具体的个性上又有所不同。“不同的是思维模式、对音乐的处理方式和视角，这样的交流可以让孩子们取长补短、相互借鉴，碰撞出火花。”
严设关卡，达不到标准就上不了台
12月30日，上海乐队学院和天津茱莉亚学院联合音乐会将演绎巴赫、德沃夏克、马克·祖克曼、勃拉姆斯和斯特拉文斯基的作品，张橹将指挥青年学生们演绎斯特拉文斯基的《普尔钦奈拉》。“这首曲子对他们来说特别有挑战，乐曲由中等乐队编制组成，还加入了一组重奏组，非常考验每一位学生的综合能力。既需要学会相互感受、配合，也要展示独奏的水准和个性。”
作为上海交响乐团的助理指挥，张橹需要在每一次排练开始前，检查学生们的准备情况。他为学生们设立了一个严格的“关卡”，达不到他设置的“最低标准”，就上不了台。如果某位学生表现很出彩，他会建议为其“加戏”，例如在演出中独当一面。“我希望这些孩子们通过在上海乐队学院的学习，能养成一个职业标准，为进入职业乐团做好准备，打好基础。”
在上海乐队学院，学生们每学年都要经历8次“脱胎换骨”的考试，孙揽月早已学会高压状态下的生存法则。在她看来，通过考核没有捷径，只能靠苦练和领悟。有时提前一个礼拜才拿到乐谱，她会当即找出难点，重点突破，每天“逼”自己进步一点点。
音乐会后，上海乐队学院和天津茱莉亚学院的合作还将继续。明年4月，李现宁还将和天津茱莉亚学院小提琴学生丁珉珗、大提琴学生纳撒尼尔·布勒兹一起来到上海，跟上海交响乐团一起演奏马勒《第三交响曲》。上海乐队学院和天津茱莉亚学院联合音乐会也将继续，明年将在天津举行。
“我发现，无论是上海乐队学院的学生，还是天津茱莉亚学院的学生，他们对音乐有热爱，对未来有追求，对职业有标准，这一点让我很欣慰。”张橹说，“你一个眼神，他们马上就会有反应，许多东西迎刃而解。这群热爱音乐又肯努力的学生在一块儿，会发生很多奇妙的化学反应。”
视频、图片：上海乐队学院
作者：姜方
编辑：童薇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