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德县中坝佛山友谊村。
凉山的养殖户通过来自佛山的援助资金，成立养殖专业合作社。
普格特尔果乡古木洛村的新房。
喜德县人民医院，来自佛山的帮扶专家为患儿检查。
顺德厨师学院返乡创业的学员在制作菜式。
特尔果乡特尔果村稻渔共生产业园。
来自佛山的产业技术提升当地腊制品加工厂的现代化程度。
中国大西南，金沙江边，四川凉山彝族自治州6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矗立着20多座海拔超4000米的高峰，构成山的世界。
千百年来，极端自然条件养成了当地人坚韧不拔的性格，闭塞交通阻碍了社会经济发育，凉山州成为全国贫困发生最普遍、贫困程度最深的“三区三州”之一。
2016年，佛山携手凉山共同打响脱贫攻坚战，来自佛山的人才、资金、理念源源不断涌向大山深处，在佛凉两地搭建起致富奔康的桥梁。
通过紧密协作，凉山州实现了历史性蜕变：每年以超10万人的速度迅速减贫，4个贫困县率先“摘帽”，缺医少教的局面得到历史性扭转，凉山人民孜孜以求的脱贫梦想正成为现实。
●采写：南方日报记者 王芃琹 孙景锋 摄影：戴嘉信 田人心
凉山有多穷？
车辆行驶在蜿蜒而上的盘山公路：右边，大渡河湍急的流水携着河沙奔腾而过，形成天然屏障；左边，山连着山，高大葳蕤的树木长在近乎90度的峭壁上，让人看不到尽头。千百万年来，山的世界鲜有改变。
地处川西南横断山系东北缘，界于四川盆地和云南省中部高原之间，凉山曾是通往云南和东南亚的重要通道、“南方丝绸之路”的重镇，孕育出灿烂的彝族文化、摩梭文化。
和曾经的贸易兴旺形成鲜明对比，深入凉山腹地的莽莽大山中，大渡河、雅砻江、金沙江等大江大河穿流而过。历史上，外部资源很难突破天险传到这里，使得这里一直保持着最原始的社会组织形态和生产方式。
1941年，西南联合大学教授曾昭抡带队深入凉山考察，对当地社会、文化情形进行了详细记录：“因为缺盐少布，农业落后，工业全无，因此以货易货是彝区的主要交易方式。”
新中国成立后，凉山彝族人民从奴隶社会一步跨入社会主义社会，但经济发展依然落后。
社会发育不完善、基础设施薄弱、生产方式落后，是凉山致贫的重要原因。在大多数山区，以二半山和高寒山地的旱地耕作为主，一般一年只能种一季，土地轮歇时间长、利用率低。
“主要种植玉米、土豆作为主食，只够糊口，有少量剩余才拿去卖。”在甘洛县清水村，村民周志军印象最深的是，小时候跟随父亲爬到3000多米的山上采摘野生菌，一次要扛100多斤下来，每斤卖几毛钱，帮补家计。
日子过得紧绷，积蓄全无，驱车穿梭在山间，简陋的泥巴屋和木板屋星星点点散布在各个山头，成为最常见的风景。越西彝族女孩吉支里金木小时候住在山上，阴暗潮湿的土胚房水电不通，吃的是一顿又一顿的土豆。“那个时候最大的心愿就是想知道鱼是什么味道。”吉支里金木说。
极端地理条件是致贫的另一个原因。斯古溪乡是雷波县最为遥远崎岖的地方之一，位于金沙江边上的干沟村是远近闻名的悬崖村，入村需要攀上一处几乎垂直于金沙江的几十米绝壁，还要闯过40多道“发夹弯”，钻入大山深处10余公里，才能抵达目的地。“2018年前村里不通公路，从山上走到江边至少要半天，村民们种玉米、土豆和散养一些牛羊，一亩地充其量收入几百块。”干沟村第一书记胡灵燕说。
在凉山广大山区，这种原始状态已经持续了上千年。到了国家《八七扶贫攻坚计划》实施前的1993年，凉山州尚未解决温饱的农村贫困人口仍达210万人，占了当年全州农业总人口的63.63％。
“确保到2020年所有贫困地区和贫困人口一道迈入全面小康社会”，是党向人民作出的庄严承诺。作为国家层面的深度贫困地区“三区三州”之一，凉山州是全面建成小康社会最难啃的“硬骨头”。
位于大凉山腹地的美姑县，由于境内自然条件差，山高坡陡谷深，曾是大凉山里最闭塞的县，全县292个村有272个贫困村，居四川省第二、凉山州第一，是四川扶贫任务最重、基础条件最差、攻坚难度最大的县。
凉山有多穷，脱贫攻坚难度多大，脱贫攻坚的决心就有多坚定。历史把重任交到佛山手上。
攻坚有多艰？
2016年，一纸委托书把千里之外的佛山和凉山联系在一起。按照中央和广东省委省政府部署，佛山承担起对口凉山扶贫协作任务。当年8月31日，广东（佛山）对口凉山扶贫协作工作组（下称“佛山工作组”）进驻凉山，正式拉开佛凉对口扶贫协作工作帷幕。
截至2016年底，凉山州仍是四川省贫困人口最多的地区，拥有贫困众人口52.83万人，贫困村1618个，贫困发生率11.9%，高于四川省4个百分点。脱贫工作时间紧、任务重。
“中央和省委省政府把对口凉山扶贫协作任务交给佛山，是对佛山的信任，也是沉甸甸的责任。”佛山市政协党组成员、副主席，佛山工作组组长毛永天说，自接棒以来，佛山坚持“中央要求、凉山所需、佛山所能”原则，真金白银、真抓实干开展扶贫协作工作。
4年来，佛山从市、区党政系统和事业单位抽调48名党政干部、433名专技人才组成庞大的协作队伍，奔赴大凉山，在这里和四川省本地扶贫力量一起，和最原始的贫困作斗争。
从富裕的珠三角来到全国脱贫攻坚工作的第一线，扶贫干部需要面对的，除了贫困，还有极端天气和自然灾害。
“在这里下乡都跟‘玩命’一样，随时遭遇泥石流、塌方、飞石等危险。”年过五旬的胡安泉2018年挂任木里县委常委、副县长，两年多时间里，他走遍了木里的山山水水。
“夏秋季防汛，冬春季防火，全年防震。”在甘洛县挂职的陈再勋对于凉山的自然灾害深有感慨。
面对困难，佛山的扶贫队伍没有退缩，他们一拨接一拨，足迹走遍了凉山州11个贫困县的每个角落，结合佛山产业优势和凉山资源优势，频繁奔走于两地，寻求脱贫致富的良方。
“在这里没有周末，每天都是工作日。”盐源挂职干部廖流波说。
按照“两不愁三保障”的要求，凉山州脱贫攻坚中遇到的最大问题和短板是贫困户安全住房问题，佛山工作组也把援建安全住房建设作为工作的重中之重，4年来，共投入5.7亿元推动住房建设。
除了资金投入，要在大山批量建设住房，还面临很多考验。蔡明忠是布拖县挂职干部，自今年春节回到布拖以来，他就没有休息过。“几乎每天早早就赶到工地，忙碌一整天后，到晚上还要定时召开调度会，一个点位一个点位监督建设进度。”
教育资源欠缺，是脱贫攻坚另一难。金阳县挂职干部南策炳深有感触，“孩子读书很困难。这里每个村子都隔得很远，走路从一个村民小组到村委会都要两三个小时，发展教育天然比较艰难，历史投入欠账多。”
为了夯实教育基础，4年来，佛山从“控辍保学”到“学前学普”大手笔投入，惠及11个贫困县失辍学生5万多人；投入4848万元，培训幼教点辅导员5000多人，覆盖幼儿10.14万人；投入1.49亿元，建起多所中小学校及幼儿园，让村里娃第一次能够在家门口上学。
医疗条件薄弱，小病容易积成大病，是致贫的重要原因。“来之前很难想象一家医院可以停水一天。”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帮扶医生谢超说。
4年来，佛山共投入2.1亿元，用于支援凉山县乡两级卫生机构能力建设；选派185名医生开展支医工作，推动医院结对37对，有力促进了当地医疗水平的提升。
坚持输血与造血结合，产业扶贫是根本之策。香港中文大学（深圳）全球与当代中国高等研究院院长郑永年认为，中国在脱贫攻坚过程中充分发挥好政府与市场的作用，在强调社会二次分配的同时更加注重一次分配的作用，这是脱贫攻坚成功的关键。
佛山在对口帮扶的过程中，就充分发挥了市场作用，通过实施奖补政策，有效激发了企业投资凉山的积极性。4年来，已累计推动77家企业投资落户凉山，实际投资超过65亿元。其中，今年新增落户24家企业，新增投资超过22亿元，带动贫困人口74323人，吸纳贫困人口就业3076人。
脱贫攻坚，各方参与才能凝聚起攻坚合力。佛凉两地不断拓展携手奔小康的广度和深度，充分调动社会各界力量，累计组织167家企业和社会组织，结对帮扶凉山州196个国扶办挂牌督战村以及余下7个未脱贫摘帽村，实现结对帮扶全覆盖，有力夯实了脱贫根基。
根据统计，4年多以来，佛山累计投入财政援助资金24.43亿元，700多个安全住房建设、产业合作、劳务协作项目在凉山大地遍地开花，推动脱贫攻坚工作大步向前。
凭借着在各项工作的突出表现，佛山在全国东西部扶贫协作考核中连续3年获得“好”的等次，并在2019年作为全国东西部扶贫协作工作组唯一代表，获得全国脱贫攻坚奖“组织创新奖”。
变化有多大？
一次次努力汇聚成河，化作一项项成果，在莽莽大山中，书写出一次脱贫攻坚的历史性胜利。
住房变化最直观。在佛山的援建下，2019年2月，昭觉县三岔河乡三河村整体从旧村搬迁至新村，虽然只有5分钟车程，但生活环境有着天壤之变。新村住房里有卧室、厨房、卫生间等功能分区，通水通电，村民真正实现拎包入住。“佛山的支持涵盖方方面面，真金白银投入、真抓实干帮扶。”三河村驻村第一书记李凯说。
在凉山，住房的故事不断上演。4年来，佛山累计为凉山建设安全住房1万多套，解决了4万多名困难群众安全住房问题。
住上新房子，越来越多凉山人拥抱新生活。
越西县彝族女孩阿西伍呷最近来到了大瑞苹果基地上班。能够在家门口就业，吃住都在家里，还能照顾到家庭，让她十分满足。
由佛山援建的大瑞苹果基地不仅带动了6933户农户增加收入，还改变了传统靠天吃饭的小农经济发展模式。今年，这里出产的第一批苹果被发往了广州、深圳乃至香港，一个个红彤彤的苹果架起了越西特色农业连接广阔市场的桥梁，也点燃了脱贫致富的新希望。
把准产业扶贫命脉，佛山全面摸排凉山州扶贫产品信息，支持凉山州产业及农业园区发展，打造了成熟产业园区20个，建成扶贫车间30间，大大丰富了凉山农特产品品类和质量，也改变了一个个个体的命运。
在美姑，由佛山援建的工作坊让从小就喜欢刺绣的海来尔西找到了学习技艺之地，也找到了脱贫致富的门路。
在雷波，新引进的山葵品种飘洋过海，进入了日本、韩国、新加坡等市场，通过种植山葵，杨洛取日的收入超过了3万元。
在普格，“稻鱼共生体验园”已发展成为普格县最大的冷水鱼生态养殖基地、红米有机种植基地，黑么次牛通过土地流转、务工和参与分红，每月收入稳定在2000元。
通过教育帮扶，在年轻一代埋下希望的种子。来自佛山的支教老师为盐源带来先进的教育理念，帮助“佛山班”在历次考试均居年级同层次班级第一名。千里之外，21岁的吉布伍沙在佛山办的“凉山班”学习了两年多，他希望能够在佛山工作几年积累技能后，回到家乡工作。
在医疗资源薄弱的喜德县，佛山5家实力最强三甲医院组团帮扶，帮助县人民医院医疗技术水平、能力大幅提高。2019年，医院营收同比增长68%，门诊人次增长40.83%，病床使用率从原来的60%提高到125%。“以前流失到西昌的病人都回流了。”喜德县人民医院院长吉洛哈古说。
通过几年协作，在佛凉两地的共同努力下，凉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最直观的表现是凉山贫困发生率大幅下降，从2013年底的19.8%降到2019年底的4%，累计减贫80.5万人。当地人民的生活水平得到了极大改善，生活环境发生了根本性变化。
9月30日，凉山州扶贫开发局透露，凉山州剩余17.8万贫困人口、300个贫困村、7个贫困县均达到退出标准。全州脱贫攻坚任务基本完成，如期脱贫摘帽胜利在望。
“助力凉山成功脱贫后，我们要站在新的奋斗起点上，在推进佛山、凉山深化协作方面下更大功夫。”毛永天说，接下来要巩固脱贫成果，进一步增强脱贫成色，在服务国家区域发展战略中加强佛凉两地合作，让大凉山更多农业产品走向珠三角、走向大湾区。
随着脱贫攻坚接近尾声，佛凉合作翻开新篇章；美好生活的号角已经吹响，凉山正昂首挺胸迈向小康。
■对话
佛山市政协党组成员、副主席，广东（佛山）对口凉山扶贫协作工作组组长，凉山州委常委、州政府副州长毛永天：
深化佛山凉山协作坚决助力凉山州打赢脱贫攻坚战
2020年是佛山市对口帮扶凉山州的第5年。5年来，佛山始终秉持“中央要求、凉山所需、佛山所能”理念，扎实推进东西部扶贫协作工作。截至目前，佛山累计投入财政援助资金24.43亿元，用于安全住房建设、产业合作、劳务协作等700多个项目。在全国东西部扶贫协作考核中，佛山连续3年获得“好”的等次，广东(佛山)对口凉山扶贫协作工作组（下称“佛山工作组”）获得全国脱贫攻坚奖“组织创新奖”。
今年是脱贫攻坚决战决胜之年。佛山市政协党组成员、副主席，广东（佛山）对口凉山扶贫协作工作组组长，凉山州委常委、州政府副州长毛永天接受南方日报专访时表示，将抓紧完成扶贫协作各项任务，坚决助力凉山州打赢脱贫攻坚战，接下来还将进一步巩固脱贫成果，深化产业、教育等领域协作，不断增强凉山州发展的动力活力。
满足凉山所需▶▶
真金白银投入，真心实意帮扶
南方日报：凉山州属“三州三区“深度贫困地区，是攻克贫困的难中之难、坚中之坚，中央和省委省政府将对口帮扶凉山的任务交给佛山。作为工作组组长，你是如何理解这一任务的？
毛永天：凉山州是全国“三区三州”深度贫困地区之一，在东西部协作扶贫工作中，中央和省委省政府把对口凉山扶贫协作任务交给佛山，是对佛山的信任，也是沉甸甸的责任。自接棒以来，佛山一直坚持“中央要求、凉山所需、佛山所能”原则，真金白银、真抓实干开展扶贫协作工作。
南方日报：佛山着重从哪几个方面发力，助力凉山打好脱贫攻坚战？
毛永天：一是切实加强组织领导，高位推进脱贫攻坚和扶贫协作工作。广东省委省政府高度重视佛山对口凉山扶贫协作工作，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曾多次率团到凉山考察扶贫协作工作。佛山市委市政府以高度的政治自觉扎实部署推进各项工作，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每年都到凉山开展相关工作对接。五区党政主要领导也带队到结对县开展工作对接，全力以赴推进对口凉山扶贫协作。
二是真金白银投入，持续加大资金支持力度。2016年以来，佛山已累计向凉山州投入财政援助资金24.43亿元，帮扶资金连年增长。这些财政资金主要用于安全住房、产业合作、劳务协作等700多个项目建设。按照“两不愁三保障”的要求，佛山把援建安全住房建设作为工作的重中之重，投入资金5.7亿元，建设安全住房1万多套，解决了4万多名困难群众的安全住房问题。投入3亿多元建设中小学校及幼儿园，以及开展“控辍保学”项目、“学前学会普通话”行动，在盐源中学开展组团式教育帮扶。强化卫生保障，投入2.1亿元用于县乡两级卫生机构能力建设，在喜德县人民医院开展组团式医疗帮扶。
三是加强产业合作和消费扶贫，增强发展内生动力。4年多来，佛山已累计引导84家广东企业投资落户凉山，实际投资超过65亿元。同时，佛山通过推动凉山建设一批粤港澳大湾区“菜篮子”生产基地，开展以购代捐、电商直播带货等活动，线上线下全力推进消费扶贫，让更多凉山农特产品走出大山。
四是扎实推进劳务协作，有效带动贫困人口增收脱贫。一人就业,全家脱贫。4年多来，输出凉山劳动力外出务工36689人，其中贫困劳动力35771人。今年，佛山安排1亿多元支持劳务协作。目前已“点对点”向佛山输送6165名凉山务工人员，其中建档立卡贫困户5539人；安排5045万元开发10678个公益性岗位，帮助部分贫困群众就地就近就业。
五是认真落实社会力量助力挂牌督战工作，实现帮扶全覆盖。2016年以来，佛山与凉山结对贫困村437对、学校50对、医院30对。今年，佛山在继续做好结对工作基础上，认真落实国务院扶贫办关于“社会力量助力挂牌督战村要实现全覆盖”的部署要求，组织172家企业和社会组织，结对帮扶凉山州203个挂牌督战村，实现结对帮扶全覆盖。目前，社会力量已落实帮扶资金和款物4555.2万元，已帮助542名贫困群众实现就业，销售扶贫产品205.9万元。
六是坚持好中选优，人才支援不断扩面。目前，佛山29名扶贫协作干部常驻凉山，实现对凉山州11个贫困县派驻干部全覆盖。4年多来，佛山坚持“中央要求、凉山所需、佛山所能”原则，好中选优、精准选派，已累计向凉山派出48名党政干部，437名医生、教师、工程建设、环保等专技人才。佛山选派赴凉山人才数量不断增加，支援领域不断拓展。
发力农业现代化▶▶
推动凉山产品对接大市场
南方日报：产业扶贫是增强贫困地区“造血”功能的重要途径。工作组具体是如何推进产业扶贫的？
毛永天：首先，用发展工业园区的理念推进现代农业园区建设。珠三角是先发地区，在园区载体建设、流通体系建设、招商引资以及通过土地流转实现农民增收等方面有着大量探索实践经验。我们用早年珠三角发展工业园区的理念，来推动凉山农业产业园区建设与集体经济发展，在每个贫困县打造一个以上的农业园区。如今，园区带贫益贫成效已逐步显现。
消费扶贫是产业扶贫的重要一环。今年，我们举行了“佛凉协作、云上优选”消费扶贫周活动，线上、线下销售（认购达）额达1.26亿元。接下来，将继续加强与大型电商平台合作力度，深化直播带货、数字营销、平台促销和资源对接，积极打通产品上行渠道，让电商扶贫更好惠及贫困群众。
推动凉山建设粤港澳大湾区“菜篮子”生产基地，是我们推动凉山产品对接大市场的又一重要举措。我们已推动1个园区成功申报粤港澳大湾区“菜篮子”生态基地，另有3个园区已经通过公示。通过把凉山的龙头产品链接到中国乃至全球市场，为凉山引入品牌、品质、标准等先进理念，促进当地产业的发展。
此外，我们也注重全产业链建设。现在，一些企业来凉山，不再是简单收购农特产品，而是在当地设立加工基地等产业配套项目，延伸产业链条。同时，凉山的市场体系建设也在不断完善。我们招来的企业，不仅在凉山有投资项目，在全国都设有产业基地。这样一来，凉山就成为这些企业全国布局中的一个点，既能支撑企业发展，又能融入全国大市场。
终结“人畜混居”▶▶
双向流动让凉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南方日报：通过这几年的努力，对口扶贫协作给凉山带来了哪些变化？
毛永天：在扶贫协作过程中，我们始终坚持“中央要求、凉山所需、佛山所能”，既要发挥我们的优势，也要充分发挥当地的主体积极性。每年我们投入的援助资金用于什么项目，都会尊重当地实际情况。由各个县提出需求，我们聚焦帮扶目标提出意见。在产业共建方面，当地依照法律规定提供土地；我们负责引进资金技术，带动当地培养一批技术人员。比如在三河村，我们引导社会力量助力挂牌督战，推进建设村集体经济项目，也会充分尊重当地意见，这些都是“共建”的体现。
通过这几年的协作，在两地共同努力下，凉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最直观的表现是凉山贫困发生率大幅下降，从2013年底的19.8%降到2019年底的4%，累计减贫80.5万人。当地人民的生活水平得到了极大改善，生活环境发生了根本性变化，尤其是在住房安全方面，过去人畜混居的局面也历史性地终结。
凉山当地人的精神面貌也发生了巨大变化。我们通过引入一些产业项目以及组织劳务输出，将外面的人与管理理念引进来，让凉山的人、产品走出去，从而推动当地移风易俗。这种双向的流动所带来的改变，是凉山在东西部扶贫协作中发生的最大变化。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也从凉山人民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如当地人吃苦耐劳、积极乐观的精神，能在条件艰苦的土地上建设家园、发展生产，而且具有很强凝聚力，给我们留下深刻的印象。
服务国家战略▶▶
深化佛凉协作助力“双循环”
南方日报：脱贫攻坚工作已经进入最后冲刺阶段，目前整个工作的最新进展如何？
毛永天：今年是打赢脱贫攻坚战、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收官之年。目前凉山还有7个贫困县、300个贫困村，17.8万贫困人口没有脱贫。因此，我们仍然要加紧推进各项工作，全力打造东西部扶贫协作样板。
南方日报：中央提出，脱贫摘帽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佛山工作组将如何深化扶贫协作？
毛永天：助力凉山成功脱贫后，我们要站在新的奋斗起点上，在推进佛山、凉山深化协作方面下更大功夫。
首先是巩固脱贫成果。下一步我们还是要按照中央要求，做好防止返贫监测和帮扶工作，进一步增强脱贫成色。
其次是深化协作领域。我们将把产业合作列为更突出的工作。一方面，继续加大农业龙头企业引进，不断拓展产业链；另一方面，加强文旅产业的开发与发展。凉山是一片古老而神奇的土地，有着深厚而独特的历史文化。这里是南方丝绸之路的重镇，特色物产丰富，发展文旅产业很有前景，接下来我们将把乡村旅游作为发展重点。
两地在教育特别是职业教育领域也有很大的协作空间。发展职业教育既是凉山所需，也是佛山所长。现在凉山州正在规划职业教育园区，打造职业教育体系，整合相关资源。佛山在职教领域，特别是专业设置方面可以助凉山一臂之力。
第三是提升协作水平。佛山和凉山将在服务国家区域发展战略中加强合作，让大凉山更多农业产品走向珠三角、走向大湾区。目前，在推动形成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中，两地大有可为。佛山是粤港澳大湾区的重要节点城市，凉山正加快融入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建设，深化佛凉协作，助力粤港澳大湾区、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联动发展，两地可在产业转移、科技攻关、通道经济、文旅发展、人力资源、森林草原防灭火等方面开展深入务实合作，加强互学互鉴，谱写东西部地区协同发展、优势互补、互惠共赢的新篇章。
■数读
佛山对口帮扶凉山成绩单
累计向凉山派出48名党政干部、433名专技人才，累计投入财政援助资金24.43亿元，助力凉山州累计实现1772个贫困村退出，80.1万贫困人口脱贫，雷波、甘洛、盐源、木里等4个贫困县成功脱贫摘帽。
投入5.7亿元，援建安全住房10314套，为41843名贫困人口和困难群众解决安全住房问题。
投入2.1亿元，用于县乡两级卫生机构能力建设；选派185名医生开展支医工作，推动医院结对37对，并在喜德县人民医院开展组团式医疗帮扶。
凉山输送到广东就业的建档立卡贫困劳动力近2万人，其中稳岗就业的建档立卡贫困劳动力14060人，佛山累计推动77家企业投资落户凉山，实际投资超过65亿元。
佛山与拼多多联合发起“佛凉协作云上优选”消费扶贫周活动，线上线下销售（认购）额超过1.26亿元；在佛山开设32家凉山农特产品展销店，与建设银行合作建设240个消费专柜。
佛山市已组织167家企业和社会组织，结对帮扶凉山州196个国扶办挂牌督战村以及余下7个未脱贫摘帽村，实现结对帮扶全覆盖。目前，社会力量已落实帮扶资金和款物4455.2万元，并已到结对帮扶村实地调研，进行项目谋划与实施工作。
（以上数据截至2020年9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