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燕子冬天飞到南方过冬？错！死亡行军数万里，横跨半个地球到非洲过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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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9月初，气候转凉。几片落叶已经飘洒在湖面，入秋的前兆。
地点：北京，颐和园。颐和园里人熙熙攘攘，游客如织。一群小学生在老师的带领下在湖面上划着船，唱着歌：“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引得游人驻足观看。
湖面倒映着白塔，别提多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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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蓝眼睛的外国人目光可没看这些，远处的风景和孩子们的歌声似乎对他不感兴趣。他拿着望远镜，不停的在观察湖面上不时掠过的燕子。
旁边的助手还不停的画着图，这个外国人叫瓦尔，是瑞典的鸟类学家。多年来一直研究鸟类的迁徙。这次来中国是受北京爱鸟协会的邀请，来研究北京燕子的迁移轨迹的。
他们在八月初给一只燕子的脚踝处装上了卫星定位装置和微型摄像头，只要燕子飞行就能完美记下它的飞行轨迹。
今年的夏天格外的炎热，因为气候暖，燕子的迁徙也推迟了。正常这个时节燕子早都迁飞了，通过这几天的观察，瓦尔发现燕子的活动轨迹遍布半个京城。它们通常是早上捕食，晚上归巢休息。
旁边的助手问：“老瓦（昵称），你说燕子冬天会飞到哪里去？”
瓦尔心不在焉：“我哪知道，不过我在马来西亚的时候，发现过来自山东日照标记的燕子。我猜贵国的燕子也是飞往东南亚了，在澳大利亚那边也发现有来自中国的燕子。”
为了研究鸟类的迁徙轨迹，一些鸟都会被做上特殊标记，便于被科学家研究。这样不论它飞到哪里，都会被知道从哪里来的。
助手若有所思，怎么这些年燕子越来越少了？中国人是不吃燕子的，东南亚那边的人是不是吃燕子就不知道了。
瓦尔笑笑说：“我也不知道，但那边的人不像你们中国人那么喜欢燕子。在他们眼里这就是很平常的类似于麻雀的一种鸟，也不筑巢。”
颐和园里呆了整整一天，游人渐渐散去。直到看不到燕子的踪迹，才收了观测器材，几人铩羽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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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迁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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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爱鸟协会办公室，瓦尔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他的对面坐的是爱鸟协会会长的女儿。一个黄皮肤黑眼睛的中国女孩，女孩很漂亮，眨着大眼睛问：“瓦尔叔叔，你说燕子冬天飞到南方哪里去了？”
因为问的人多了，瓦尔已经很反感回答这些问题。但对于这个可爱的小女孩是个例外，谁也不能拒绝小萝莉的魅力嘛。
瓦尔把咖啡放到了一边，说：“我也不知道，这次来不就是调查这件事的吗？但是中国境内的燕子不是飞往你们国家的南方，而是大多数都出国了。飞到比你们的国家更往南的地方，赤道一带的南半球过冬，最远的到达澳大利亚。”
女孩眨么眨么眼睛，瞪大眼睛说：“澳大利亚！那不是有袋鼠的地方吗？”
瓦尔没说是，也没说不是。点点头，看着小萝莉惊讶的表情。
门一推，走进来一个中年男人。他是北京爱鸟协会会长，刘宜川院士。
刘宜川看了女孩一眼，语气温和的说：“不要打扰你瓦尔叔叔工作，回家写作业去。”
看的出来她对女孩很疼爱，女孩白了他一眼。娇嗔道：“人家好奇嘛，再说这也是学校里老师布置的作业。老师说燕子冬天飞往南方，问这个南方在哪里？”
刘宜川才不相信学校里老师会留这样的作业，准是自己女儿找的借口。他佯装发怒的样子，呵斥道：“回家写作业去，”女孩瞪了她一眼，在沙发上挪了挪身子没动地方。
瓦尔制止了父女两的口角，说：“就让孩子在这吧，好奇心是孩子的本能。一个人失去好奇心的那天，也就没有学习的动力了。”
女孩高兴的挽住瓦尔的胳膊，说：“还是瓦尔叔叔好，”边说还边朝父亲吐着舌头做鬼脸。
刘宜川摇了摇头，真拿这个女儿没办法。
刘宜川开口了，：“老瓦，你这两天研究有什么进展吗？”
刚开始来中国的时候，这里的人都称自己瓦尔先生。久了就都改口叫老瓦了，以示亲切。这是这个国家的民风，处处透着人情味。瓦尔也去过中国的广东，哪里的人都称自己鬼佬。是歧视语，听着很不舒服。唯独这里，中国的北方都叫自己老外，很受用。
瓦尔把手指凑到鼻子前思索，这是他的习惯动作。说：“目前我们燕子还没有起飞，我的助手还在继续观测它的飞行轨迹。但预测它的起飞就在这两天。”
“那它会飞往哪里？”刘宜川也很好奇这个问题。瓦尔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一切在没下定论之前都是猜测。但据我们多年对鸟类迁徙轨迹的追踪，贵国的燕子冬季都会迁往东南亚一带，有的会在贵国的海南岛留居。但大多数都会迁往南洋一带。”
刘梅（女孩，刘会长的女儿）突然来了一句：“瓦尔叔叔，它们是嫌北方太冷吗？回南方过冬。”
突如其来的童言，把两个人都逗笑了。瓦尔捏了捏她的鼻子，笑说：“那倒不是，燕子的羽毛很厚。是不怕寒冷的，我们曾经饲养过燕子。发现在北方的天气里，只要食物充足。燕子完全能够过冬。它们迁徙主要是去南方寻找食物，北方的冬天可没有那么多虫子供他们食用。”
“那它们怎么不一直呆在南方？”小孩子的问题总是没完没了。
瓦尔耐心解释道：“在南方也有留鸟，就是不迁徙的鸟。我在澳大利亚的时候，看到过来自日本北海道的家燕。它们在第二年春天来临的时候，有些飞回了北方。有些留在了南方，但留在南方的多数都是一些飞不动的老燕子。年轻的燕子都迁徙了，燕子在南方是不筑巢的，它们飞回北方主要是繁育后代。在北半球的夏季，昆虫很多，适合他们生存。而在南方，鸟也多。昆虫也少，竞争激烈。不利于他们繁育后代，这是几万年行成的迁徙习惯，改变不了的。”
刘会长突然想到一件事，说：“这些年北京的燕子怎么越来越少啊！按说这些年我们绿化做的很好，中国人也没有捕食吃燕子的习惯。问题出在哪里？”
瓦尔摊了摊手，他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这次来中国也是解决这个问题。研究鸟类的迁徙轨迹也是更好的保护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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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尔拿出了投影仪，在墙上投射了一幅地图。密密麻麻的线条，都是这些年他研究的燕子飞行轨迹。
黄色代表居住地，蓝色代表迁徙地。地图上黄色的地方占据了北半球，南半球大部被蓝色覆盖。
刘梅在地图上认出了欧洲，北美洲和非洲、印度。她没想到燕子的家竟然这么广大。过去她在课本上只读过，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没想到燕子在南方的家这么远，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都飞出了国境线，飞过了半个地球。
瓦尔看到了她的表情，没有说话。他家里也有这么一个女儿，是一个纯种的蓝眼睛白种人女孩。不同于东方女孩，西方女孩往往很大胆。要是她在这里，早都伸手去摸地图了。
父爱都是相通的，对自己女儿的爱也很容易转嫁在别人身上。瓦尔很喜欢这个黄皮肤黑眼睛的东方女孩，某一点觉得她很像自己女儿。他用手轻轻的拍了拍刘梅的头，：“梅梅，你想知道什么？”
女孩用手点着地图上的线条，问：“它们是怎么飞过去的？”
瓦尔呼扇了两下胳膊，俏皮道：“长翅膀飞过去的呀！”
刘宜川也想知道，他心里也好奇。：“老瓦，别卖关子了。说说，我也想知道。”
瓦尔收起了俏皮的表情，不逗女孩了。煞有介事的像老师一样指点，：“据我们这些年的观察，燕子飞行主要有几条线。欧洲的燕子都是穿过撒哈拉沙漠到非洲南部越冬，而北美洲地区的燕子都是越过赤道。比方美国吧，他们国家的燕子都是到南美洲的秘鲁，巴西，阿根廷等国家越冬。”
刘宜川打断了他的话，：“别说谈他们的，我想知道我们国家的燕子都到哪里去了？”
突然被打断，瓦尔有些尴尬。但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好吧，贵国燕子的迁徙路线主要有三条。一条是沿着东北平原飞到华北，再沿着黄河飞到山东，从山东沿着海岸线一直向南飞。最终到广东，一路越过南海到菲律宾群岛安家。还有一路沿着越南到泰国、马来西亚、印尼、新加坡一带过冬。最远的飞过赤道到达澳大利亚。这主要是贵国东部地区的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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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尔说完又把手指向了中国的西部，：“当然啦，贵国中部河南，山西、南方等地的燕子。大致也沿着河流，山脉往东飞。最终汇聚到南飞的行列中，但大致都走的这条路线。”
但迁徙路线不止这一条，在贵国的西部。甘肃，青海、新疆一带。有一些燕子是向西沿着新疆的天山山脉，飞到阿富汗，再沿着青藏高原的边缘一路飞到印度过冬。还有一些是往南飞到四川，贵州。再从云南飞出国境线，到缅甸再向西飞到印度过冬。
“也就是说，我国的燕子越冬地主要在东南亚和印度吗？”刘宜川问。瓦尔点点头：“可以这么说。但是我们猜测可能还有第三个越冬地。只是我们暂时没有发现。要不解释不了燕子怎么越来越少的问题，贵国人不吃燕子，不代表别的国家的人不吃燕子。人类的捕猎是物种减少的重要原因。”
“瓦尔叔叔，你不说还有第三条迁徙路线吗？”刘梅眨着大眼睛问。
瓦尔扬了下眉毛，差点忘了。他用手捏着刘梅的鼻子俏皮地说：“别着急，宝贝。叔叔慢慢和你说。”
“这第三条路线可就远了，主要是你们国家东北地区的燕子。
它们秋天沿着朝鲜半岛飞到日本，再从日本的冲绳群岛到台湾、菲律宾。印度尼西亚，最远过了赤道到南半球的澳大利亚越冬。这条路也是最危险的一条路线，沿着你们国家的东海，沿途要飞过一个个岛屿。中间没有停留地，在途中有很多燕子因为体力不支就葬身在大海之下。”
说到这里，几个人都沉默了。生命的不凡自然有它的意义，燕子这么小的物种。死亡行军数万里，只为找到一块合适自己的栖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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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站：飞过蒙古》
“编号M473，”开始起飞，早在八月初瓦尔的小队就给这只燕子脚踝处装了卫星定位器。标志环号：“Poo—3350，”方便捕捉它的飞行轨迹。
监控室里的红点逐渐向北移动，
？这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以往的数据显示这种动物都是向南迁飞。而这只燕子却笔直的向飞，它要去哪里？
“它在飞跃长城！”助手打开了监视器画面，卫星高清的显示器画面显示它的下方是蜿蜒的万里长城，“继续捕捉位置，”瓦尔命令道。
“是八达岭长城！”其实不用助手喊，瓦尔也看到了。他来中国时第一站就是去看的长城。
这个结果他可是没想到，不过他现在他只关心那只燕子。
它在这一天整整飞行了400多公里，飞到了距中蒙边界100多公里的地方。通过监视器还能看到草原上的牛羊。
“这真是一个伟大的发现，”在北京的鼓楼旁，刘宜川对瓦尔说。这鼓楼是燕子曾经的家，鼓楼的四角都是燕子的巢穴，每年夏季这里的燕子都遮天蔽日，密密麻麻，号称京城一景。只一夜功夫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看着空荡荡的鼓楼，物净人非。瓦尔感叹：“谁也没想到这小东西会飞这么远，明年的这个时候它还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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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自万里之外，只为回到南部的家乡，来年的这个时候我还会回来的！”
一只燕子停在蒙古包前，它的伙伴们也聚集在一起，这里已经是蒙古国境内了。
印象里这里的人们都很和善，他们骑着马，拿着套马杆，穿着袍子。
“阿爸，阿爸。你看有好多燕子停在咱家门前啊。”蒙古包里走出来一个小姑娘，她看着满地的燕子呼喊。
她的父亲，一个敦实黝黑的蒙古汉子。憨声憨气地说：“格玛，不要惊扰了它们。”
草原上的牧民都喜欢天空中的飞鸟，认为是长生天的灵魂。燕子们看到有人出来，呼啦一下全飞走了。
汉子让女儿端过来一盆水放在地上，然后退到了一旁。燕子们看到没有人了，一只一只的落到水盆旁开始喝水。长时间的远距离飞行会消耗大量体力，需要补充水分。
燕子头挤满了水盆，一会都喝饱了。在头领的带领下开始起飞。
那个叫格玛的女孩还在原地看着我们，真是一个善良的孩子。我最后回头望了他们一眼，去年的时候也是在这里，那时她还跟着妈妈在给羊群剪羊毛。
看着燕子远去，女孩眨眼问父亲：“阿爸，它们还会回来吗？”蒙古汉子把手搭在女儿肩头，说：“长生天会保佑它们的，马跑多远都会回家，燕儿也一样。”
飞过一望无际的草原，一路向西。这里水草丰美，便于休息。但是也有草原鹰的威胁，在迁徙途中好多伙伴被老鹰抓走了。有时喜鹊也是小偷，它会偷偷地跟在我们后面，捕食体力不支的同伴。
在第六天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座高大的山脉。我知道越过那座山脉，就进入沙漠了。是最艰险的一段旅程，首领召集大家在一起，一起度过难关。
《第二站：吉尔吉斯斯坦》
“编号M473，”飞过阿尔泰山，进入新疆境内。预测马上会飞入吉尔吉斯斯坦。
北京，助手在汇报燕子的飞行数据，“没想到它向西飞了这么远！”爱鸟协会的刘会长惊叹。
“我也没想到，但我猜它可能会去印度。因为据我们以前的观测数据，贵国西部的燕子都是沿着这条路线飞的。”
“西天取经不容易，印度也够远的了。那可是唐僧取经走过的路。”
刘会长这句话形容的还挺像，把瓦尔都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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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牧民可不太友好，他们会饲养一种叫金雕的大鸟，来捕捉我们。那种鸟翼展很长，飞的又快又高。
通常它们抓住我们，会把我们献给他的主人。那些人骑着马，放着金雕，追着我们。有许多同伴被它抓去了，连首领的孩子都没逃过它的魔掌。
顾不得这些，每次迁徙都会死去很多同伴。唯有继续向前飞，离他们越远越好。下边全是沙漠，首领带着我们沿着沙漠里的绿洲飞。幸好这一带的绿洲很多，不至于渴死。终于飞到了一座很大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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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飞到了撒马尔罕！”北京的监控室里，人们都看到了。透过监视器上的卫星摄像头，人们看到了一座很大的城市。
“M473，”和它的同伴正停在一座清真寺上，清真寺内进进出出的人再做礼拜。城市里的建筑美轮美奂，街道上长须白面的中亚人在街道两边的摊位上买卖东西。有花布，馕馍。看得出这是个集市，人们往来穿梭。
卫星定位的位置定在了乌兹别克斯坦的撒马尔罕。撒马尔罕是中亚的最古老的城市，有2500年历史的古城，古代现代的商旅经商都要经过这个城市。
“我终于知道燕子为什么越来越少了，原来那里的人们会捉燕子吃。”眼前浮现出金雕捕猎的那种场景，虽然很喜欢金雕的威武。但是对捕捉燕子这种鸟还是有些不忍。
“自然界就是这样，不是所有的东西都是让所有人喜欢的。弱肉强食，燕子也会捕捉蜻蜓、蝴蝶。”
尽管心里不舒服，但刘会长也认同瓦尔的看法。对啊！自然界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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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亚的撒马尔罕，我们休息了几天。首领说，以后的路程会越来越艰险。现在好好补充体力，为接下来的飞行做准备。
在这里，我还看到了其他地方飞来的伙伴。
他们劝我们向南飞行。叽叽喳喳的说，再往南不远就到印度了，一路上平平安安何苦还要飞那么远？
但我的家乡在远方，不在这里。首领也很坚定，队伍里没有伙伴动摇，大家一致坚定信念。不管行军有多远，我们也要回到南部的家乡。
《第三站：伊朗》
“它没有向南，而是向西飞行？这不是去印度啊。”刘会长看着监视器上燕子的移动轨迹，整整20多天，飞过了五个国家。原本以为它们会在中亚做短暂停留，向南飞往印度。可事情却出乎意料，它们没有选择南下，而是一路向西，直飞伊朗。
“我对这个小东西倒是越来越感兴趣了，”瓦尔切换了一下画面。画面里出现了一望无际的伊朗高原。
“它们没有选择向南，而是一路向西。放弃了最舒适的条件，也要回家。真是让我感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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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跟着首领飞过连绵的高山，来到了一个大湖边，但是这里的水很咸，不能饮用。人类称这里为海！以前遇到大一些的湖泊，首领带着我们都是沿着边缘飞行。但这片海必须要跨越，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飞过连绵的高山，越过无尽的沧海。这就是我们的命！越来越多的同伴停在了我身边，有些是今年新生的小燕子。它们是第一次看到海，从来没看过这么大的一片水，被吓住了！不敢飞行。
终于首领第一个起飞了，紧接着我们这些前辈也一个个起飞，为后辈做榜样。新生一代的后辈看到我们在飞，也鼓起勇气追了上来，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布满了海洋。
“这里是波斯湾，听说你们国家汉代有个叫甘英的大将出使罗马帝国，渡不过去就停在了这里。”
“是呀，我也没想到。一千多年前我们人类做不到的事情，燕子却做到了！”
《第四站：阿拉伯半岛》
终于飞过来了，眼前是一片大沙漠。没有人烟，也没有水草。遍地都是黄沙，还有骆驼的尸骨。
有时飞了好几天也找不到水源，大批的同伴都在飞行中死去了。首领的夫人也死去了，在一个水塘边，大家简简单单的给她举行了一个葬礼。首领把它的位置传给了我，让我继续带着伙伴们回家。
他老了，飞不动了。要守在妻子的身旁了却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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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理解它，我们燕子是成对生活的，对待爱情十分忠诚。一对燕子中有一只意外死亡后，另外一只将停止迁徙。在数万里的迁徙过程中，一些年老的同伴往往体力不支停留在半途中。还有一些同伴因为意外原因失去了生命，而此时它的伴侣就会离开群体，停留在死亡燕子的周围。并且再不会迁徙，最终与之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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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领停在它的妻子旁边跳跃鸣叫，希望呼唤它继续飞行。最终它意识到妻子再也醒不过来的时候，它用喙轻轻地啄着妻子，在随后的几天里，它都会停留在这附近，不吃不喝，最终和伴侣共同留在迁徙的万水千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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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了新的首领，继续领着伙伴们向西迁徙。
飞过了大沙漠，又来到了一片大海，这里是红海。飞过了这片海我们就回家了，但是我们又累又渴，大海呀，天连水，水连天，望也望不到边。我们在大海的上空不停的飞啊，飞啊…………
蓝色的海面上驶来了一艘船，实在是飞不动了。我带着同伴象雨点一样落下来，伏在甲板上休息。顾不得人了，挤在一起喝船上桶里的淡水。善良的水手们退到了一边，静静地看着我们享用。
过了一会，我们又起飞了。但有些同伴却倒在了甲板上再也飞不起来了。我看到水手们挥手向我们道别，又把死去的同伴轻轻地放到了蓝色的大海里。
飞过了红海，我看到了东非高原的屋脊。终于回来了，伙伴们激动坏了。遥远的非洲大地呀，我们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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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站：埃塞俄比亚》
这里的人都是黑人，不像东方人那么白。也不像我们迁徙途中的那些人穿着长袍，留着大胡子。他们很穷，有些人还赤裸着身体，浑身上下黑漆漆的一片。
这里蚊虫，饮水，食物都不缺。但越美好的环境危险就越多。
在数万里的迁徙过程中，要经历更多的风雨和难以预料的危险。更有无数天敌在前方等待着我们。
一次，我们夜里停在山岩上休息。半夜一条毒蛇摸了上来，抓走了哨兵，我们急忙起飞。还有一次，飞过一条河的时候，落下来饮水。一个伙伴饮完水刚起飞，就被河里的鳄鱼吞到了肚子里，一路险象环生。
还有那些猛禽也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不停的对我们发动偷袭。伙伴们团结在一起驱逐它们，但还是有一些同伴不幸被它们抓去了。
从埃塞俄比亚我们向南，一个坚定的方向飞，这些都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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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怕的是，在非洲的一些国家，有捕食燕子的传统。当每年我们成群结队飞回来的时候，当地人便在山头，用一张张扫把撑起来的大网捕捉燕子，许多同伴就这样被送上了餐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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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监视器里那一张张大网，有些燕子在网里不停的挣扎，很快它们就会变成当地人的食物了。瓦尔用手在胸前划着十字祈祷：“上帝保佑。”
看到屏幕里别的国家的人捕食燕子，刘会长心里也不太舒服，在中国人的传统里小孩捅燕窝都是不允许的。何况是吃燕子？
他宽慰道：“老瓦，别灰心。我对M473有信心，这么远他都飞过来了。我相信这次它也能飞过去，你们的上帝也会保佑它的。”
M473是这次研究的希望，其余的几只编号燕都留在了万里征途，再也回不来了。
瓦尔平复了一下情绪，说：“但愿吧，飞了这么远的路程。我可不想看到它失败。”
《第六站：终点站，南非》
在埃塞俄比亚沿着非洲大陆一路向南，飞过乌干达，接着向南飞到肯尼亚境内折向西飞行，进入刚果民主共和国又向南飞行，穿过非洲十几个国家，最终于当年11月份到达纳米比亚和南非一带。
在两个半月的时间里，这些燕子飞行了2.5万公里左右。穿越了两个大洲二十多个国家，平均每天飞三百多公里。
飞到了非洲最南端的南非过冬，这个观测数据把所有人都震惊到了！跨过了一大半亚洲和大半个非洲，这只燕子的最终越冬地竟是非洲南部的纳米比亚和南非。谁也没敢想到这种体重不到50千克的小鸟会飞这么远！
而在整个迁徙过程中，燕子白天都是全速飞行，并不休息。
从北京到南非的直线距离有12960多公里，即使现代人类坐飞机都需要十几个小时。而燕子依靠自身体力飞行，难度可想而知。它们不能跨越大海，只能在陆地上空一路捕捉食物一路飞行，所以其距离更加曲折，也更加遥远。其中的凶险更是数不胜数。
“西天取经不容易，你说对了。我从来没想过燕子会飞这么远，这真是一种伟大的鸟。”瓦尔说。
“西天取经的确不容易，但更了不起的是一种信念。我会把这个拍成纪录片给人们看。太了不起了。”
“那，会长先生。可以把纪录片拷贝一份给我吗？我把它带回瑞典，我们国家的人也想看看呢。”瓦尔说着笑着伸出手，两个男人的手高兴的握在了一起。
世界鸟类迁徙图上又多了一条线，蜿蜒曲折从中国北方经过中亚、西亚直达南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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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飞过万水千山，我又回来了。躲过了无数天空中天敌和猎人的追捕，这一路死亡行军数万里，越过半个地球，跨过万水千山。多少同伴都在此期间留下了飞羽，再也不能起飞。
多么熟悉的非洲大陆啊，这里没有北方的屋檐，只有成片的草原。
不同于北方，我们在这里是不筑巢的。南非适合燕子繁殖的环境不佳，只能栖息在悬崖等处。
这里有斑马，和长颈鹿。新生一代的小家伙对这个很好奇，相对于我们北方的家。这里只能算一个避难所。
在来年一月的时候，我会带着你们向北飞，重新飞过万水千山，回到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