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吃榴莲最“凶狠”的，还是中国内地消费者——1%的中国人，吃掉的榴莲，比整个马来西亚的产量还大。
天下网商记者 倪轶容
20年前，一架私人飞机，在新加坡降落，随后，其满载着榴莲，扬长而去。据说，这架飞机一次性购买了100颗“猫山王”，当地人目瞪口呆，到底是谁，这么有钱？
据当地媒体报道，这是何鸿燊的私人飞机。而他购买的“猫山王”，产自马来西亚。据说，因为口感太好，“赌王”只把其中的22颗送给了朋友。而李嘉诚等人尝过之后，赞不绝口，又派人去马来西亚买。就这样，在港澳富豪的追捧下，“猫山王”身价飙升，从最初的30多元一公斤，涨到了后来的100多元，顶级猫山王，一公斤超过200元。自此，“榴莲中的爱马仕”声名远播，大批港澳食客，慕名而来。
不过，最近几年，来马来西亚吃榴莲的中国内地游客，才叫“凶猛”。他们不仅自己吃，还想着要带回去给家人朋友。数据显示，中国14亿人口中，只有1%尝过榴莲，但这1%的人口，一年消费的榴莲，却超过了马来西亚榴莲总产量。
过去，马来西亚只能向中国出口冰冻榴莲果泥，今年5月30日，马来西亚带壳整冻榴莲获批出口中国，这将为其带去更大商机。
近日，阿里巴巴生鲜买手团走访马来西亚榴莲产业，与多家当地种植园主签订了直采协议。今年618期间，马来西亚猫山王榴莲将在天猫、盒马、淘宝吃货三大平台联合首发。
榴莲园：从无人问津，到要拿枪把守
距离吉隆坡市中心车程两个半小时的榴莲园里，Bahau Hong正在向我们展示一杆漂亮的猎枪。
种榴莲是件辛苦的事儿，除了要浇水、施肥、除草，给病树打针之外，还要防偷榴莲的“贼”。“猴子、果子狸、野猪、老虎，都很喜欢吃榴莲。”在这里工作了4年多的Bahau，已经非常了解这些动物的习性：野猪最厉害，人用刀子都打不开的榴莲，它们用脚就能踩开；老虎最讲究，吃得很干净，吃完还会把果核堆成金字塔的形状；猴子最贪心，明明只有两只“手”，却非要把整棵树上的榴莲都掰下来……
为了驱赶这些不受欢迎的客人，Bahau一入园，就配了枪。这些年，他不知打了多少野猪和猴子，还在园里养了十几只看门狗。不过，随着猫山王的价格水涨船高，偷榴莲的人也多了起来。对附近的村民来说，一颗猫山王，就是300元以上的现金。
这些年，Bahau见过不少偷榴莲的人，所以除了枪，榴莲园的工作人员还配有棍子。而从6月起，榴莲成熟，种植园周围，就要围上密密麻麻的铁丝网。
很难想象，让人如此“严防死守”的榴莲园，一度是“烫手山芋”。
30年前，榴莲在马来西亚只是一种普通水果，果农在榴莲园里，还会种红毛丹、山竹等其他作物。然而，当“李嘉诚、何鸿燊才吃得起猫山王”在华人圈里一传十，十传百时，马来西亚榴莲迎来了一批又一批的金主。他们大部分来自港澳和新加坡，还有专程从海外赶来的华人——恰如全世界只有中国人吃鸡爪、牛百叶等食物一样，当不少老外因为榴莲的气味而对其“敬而远之”时，中国人却对其爱到了骨子里。
猫山王榴莲
不过，随着种植的不断扩大，马来西亚的榴莲供过于求，价格暴跌。不少果农深感绝望，年轻人纷纷背井离乡，去城里打工。成片的果园，就这样荒芜了。
近年来，随着旅游业的发达，越来越多的中国内地游客，在马来西亚开启了“吃货模式”。他们的购买欲望，是如此之强，以至于马来西亚农业部长阿末·沙贝利(Ahmad Shabery Cheek)在2017年表示：“全世界只有两样东西可以吸引中国人排队购买，那就是最新款苹果手机，和马来西亚榴莲！”
这一切，都让榴莲种植，重新火了起来。尤其是中国市场即将开放的消息，更是加快了榴莲园的扩张，甚至当地不少上市公司，都开始进军榴莲种植产业。“它们一宣布这个消息，股票就涨。因为大家都看到了来自中国的利好。”在榴莲园工作的华人黄治晨说。
1%的中国人，吃光马来西亚全年榴莲产量
榴莲在中国，到底有多火？
新加坡《联合早报》报道，截至2017年年底，占比1%的中国人，一年消费榴莲达35万吨，而马来西亚全年的榴莲产量只有33万吨。过去10年，中国进口的榴莲，年均增长达35%，2018年超过100亿人民币。
电商平台的入局，极大推动了榴莲走向“爆款之路”。以天猫为例，2019财年，榴莲销量比2017财年增长375%。除了北上广等大城市，信阳、邯郸、菏泽等三四线城市的消费者，也通过天猫，成了榴莲的拥趸。去年四月，马云亲临泰国现场，8万颗榴莲在线上被一抢而空。
榴莲园的工作人员在树上劳作
天猫小二福烁认为，电商不仅拉动了榴莲销量，而且让消费者了解了更多品种、更多吃法，更好地打造了榴莲心智。泰国“金枕头”等品种，也因此在中国大火。
近年来，不甘人后的马来西亚政府，正在迎头赶上。
今年3月，马来西亚政府对媒体表示，希望在2030年，将产量提升到44.3万吨，整体出口额至少要增加50%。这其中，中国是最重要的市场。近日，天猫买手团来到马来西亚，率先与李绍宁等一批生产优质榴莲的园主，展开了合作。除了猫山王，“顶级网红”黑刺、以及红虾、XO等品种，也将有机会与中国吃货欢聚。
大小玩家，纷纷入局
早在五六年前，就有一批嗅觉敏锐的商人，从房地产等行业抽身，开始布局榴莲种植产业。不过，“入坑”之后，他们才意识到，种榴莲不但辛苦，而且很烧钱。施肥、灌溉、嫁接、除草、人工……以一个500亩的榴莲园为例，平均每年的花费，都达上千万元。而一棵榴莲，从树苗到成熟、结果，至少要七八年时间。
多年前，种榴莲“半途而废”的人不在少数，不过近年来，出于对市场的良好预期，人们却越来越愿意坚持。
榴莲花
与此同时，不少实力雄厚的大玩家，也纷纷入场。据路透社报道，马来西亚一家大型国有棕榈油公司，从去年开始，将原本种植油棕的土地改为榴莲园。在马来西亚，不少上千亩，甚至几千亩的榴莲种植园，正在崛起。
黄治晨提到，十多年前，在马来西亚的相亲市场上，姑娘们一听说对方是种榴莲的，扭头就走；如今，“种榴莲的”却成了香饽饽，姑娘还会饶有兴趣问一句：“你有几个榴莲园啊？”在黄治晨看来，这都是中国吃货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