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在疫情来临后，政策的反复收紧、居家办公、居家学习等，都让许多人倍感不适。在压力下，许多人甚至患上了焦虑症、抑郁症等心理疾病……
新加坡著名心理健康医生杨新发说，疫情下，他的印度尼西亚病人不能入境，本地好些原本已经康复的旧病人，最近却又陆续回来复诊。
杨医生说：“这次的冠病疫情与2003年的沙斯比较，时间拖很长，整个地球几乎已没有一块干净地，而疫情又起起伏伏，变化之大，常叫人心惊胆跳。
“冠病现在是久炼成精，还随意变种，对人类健康危害越来越大。大家都给煎熬得惶惶不可终日，不晓得今夕是何年。”
他透露，这一年多来，到他诊所寻求治疗的病人，以焦虑症、抑郁症和强迫症的患者为多。
焦虑和抑郁
新加坡心理卫生学院和香港大学合作，在2020年5月至2021年6月之间，对1058名年龄在21至65岁的新加坡人进行调查，发现在去年5月至6月间，有13%出现抑郁症或焦虑症等心理健康疾病的症状，细分是：符合焦虑症病情诊断标准者9.4%，抑郁症8.7%，两种病情兼有的4.8%，曾出现自杀念头的也是4.8%。此外，有9.3%的受访者感受到压力，7.6%有失眠问题。
另一个数据也足以反映好多国人在这期间对生活感到的无助和恐惧。心理健康卫生学院属下心理健康服务热线的统计指出，去年来电人数比2019年同个时期多出五成。此外，政府去年4月设立的全国关怀热线，2020年4月至2021年5月间，总共接到4万5000通求助电话。
杨新发医生说：“英国的医学报告，由于冠病病毒也侵犯脑部，有更多人患焦虑症和抑郁症外，中风和失智症病人的数目也显著上升。”
家暴猛增
疫情带来的社会情绪干扰，还包括家暴的泛滥。据联合国妇女署掌握的数据，由于2019冠状病毒病的暴发，针对女性的暴力，特别是家庭暴力，正在急剧上升。联合国妇女署亚太区领导梅利莎•阿尔瓦拉多（Melissa Alvarado）说：“在冠状病毒来袭之前，我们知道针对妇女的暴力行为极为普遍。……
而如今，来自世界各国的统计数据令人震惊。在某些情况下，我们看到了案例增长了三倍。”家暴的受害者不限于妇女、也包括家里的弱势者如老人、小孩与残疾者。
新加坡社会及家庭发展部数据显示，阻断措施开展的首两个星期，旗下的成人与儿童保护服务中心接到的求助询问，比前两个星期多了14%；家暴服务中心同 期也接到多出37%的求助询问；而PAVE防止家庭暴力中心同期也接获144通求助电话。
新加坡官方资料也显示，执行阻断措施的2020年4月7日至5月6日期间，警方总共接到476起有关家庭暴力的报案，数量比疫情前每个月平均389起增加22%。
杨新发医生分析，家暴的发生常与施暴者承受的额外生活压力有关。
三方面压力
那么，疫情是怎样对广大市民造成精神耗损的呢？根据新加坡心理卫生学院专家分析，疫情下人民感受到的压力主要来自三方面：担心亲友受感染、担心失去经济来源如无薪假期、以及失业和学业问题。其他压力来源包括：防疫措施、不断改变的防疫条例、口罩和食物供应不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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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新发医生补充说：“打不打疫苗，打哪一种疫苗，有什么副作用，众说纷纭。因此，它们逐渐成为某些国人脑海里常为之打转的问题，以至大家心慌慌，形成疫苗综合征。”
他指出，这时期各种资讯汹涌而来，手机讯息日夜轰炸，有些人持续追踪疫情发展，而常为许多负面消息担惊受怕，以至精神崩溃，影响生活作息甚至染病，这便是心理学上所描述的“共情伤害”。
制定全国心理健康战略
显然，冠病危害之大，还不止于感染发病，对心理健康的威胁层面更大。
2020年10月政府成立的冠病心理健康工作小组，已提出好些解决方案，如：制定全国心理健康战略，以指导各机构之间进行协调及追踪进展；设立一站式全国心理健康资源网站；制定全国心理健康能力培训框架。
今年7月成立的、以普杰立高级政务部长为首的跨部门工作小组，不但会推行各项照顾国人心理健康的措施，也会确保国人疫情之后仍然得到心理健康的支持。
个人须加强内在力量
杨新发医生也从自己的临床经验指出，要有效对抗疫情，个人应加强身心的内在力量，积极提高免疫功能，长期锻造心理健康。
• 养成良好睡眠习惯：成人睡眠一般都需要七八个小时，此外，仍需重视睡眠质量。假使有可能，大可培养午睡习惯，这对于亚健康的调理很有帮助。
• 不要从手机追看疫情：手机上五花八门消息都有，真真假假不易分辨。有很多是不好的消息，不是夸大了就是扭曲事实的真相，这样只能造成心理紊乱、情绪低沉、甚至产生气愤和悲观等不利健康情绪。
• 进行适量运动：激烈运动可能降低免疫力。适度的运动，才能增加巨噬细胞与NK细胞的功能，并提高体温至摄氏37度左右。适度运动的特点是：轻微流汗，心跳不超过150，体温略升。每周运动三天，每次半小时。
• 适度晒太阳：每天早上或黄昏，晒太阳15至30分钟，有利杀菌，以及增加身体制造的维生素D 分量。维生素D已证实有利于整体身体健康和提高免疫功能。
• 饮食均衡，多喝水：多进食蔬菜水果和益生菌制品，别暴饮暴食，增加维生素C摄取量至每天2000毫克，多喝开水包括菊花茶等不含糖饮料。
• 管理好生活：需要在家办公者，除了履行工作责任外，相信会有更多时间休息和做点喜欢做的事情，如阅读书报、看电视节目和欣赏音乐。
• 管理好心情：改变某些生活习惯以适应新情况。平日喜欢串门和到街市与朋友聚会者，这时刻心情或更容易产生反弹，家人与朋友便需要给予解释和提醒，帮助他们逐渐适应新的起居习惯。
原本有心理病者，家人须更留意他们的心情变化。对强迫症患者，这时期症状可能更严重，他们会加倍勤洗手、时刻抹桌椅和地板，也会经常要求家人跟他们一样，搞得大家关系紧张。这时候，大家应多包容，千万别因此搞坏家庭和谐气氛。
• 促进全家亲密关系：做父母的，可以通过亲自烹调，提高全家人一起享用食物的乐趣，天天都像在吃团圆饭。疫情期间，尤须重视营养，加强抗病能力。
老人更须养成良好卫生习惯：睡好、吃好、多运动。年轻一辈，现在有更多时间与他们交流谈天，便是一个促进亲子关系的最好时机。夫妻关系这时候也可能发生较大变化，或者因为相处时间增多而增加摩擦机会；相反的，也可能因此促进亲密关系，缓解分歧，创造更多温馨，更珍惜相处时光。
反省生活方式
杨新发医生说，新冠病毒已给我们人生带来很大的挑战与考验，促使我们进一步领悟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千头万绪。如果不好好照顾自己的健康，便会牵连家人、朋友与社群的健康。
“在疫情居家隔离期间，我们应认真反省生活方式，体会生命是多么的脆弱与无常，因而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尤其是亲情与友情。”
本文刊载于《怡和世纪》2021年10月第45期。
作者为《怡和世纪》编委邹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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