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殷艳丽 这是一栋建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六层楼房，四个单元。紧靠着公路，公路边粗大的槐树几乎遮掩了整栋楼。每家的阳台都伸出来一些，上面摆放着高高低低的花花草草，给这栋灰色的楼涂抹了一些色彩。 小茜家就住在这里，母亲刚刚退休，父亲在一家单位做文秘工作。小茜喜欢穿汉服，喜欢摆弄花草，她的房间不大，七八个平方，窗台上爬满了绿萝，室内绿茵茵的。在这座古城，她无疑是男孩子们心仪的对象。 小茜大学时，班长肖磊就暗暗钟情于她。他喜欢看小茜穿汉服的样子，小茜也喜欢听他倚着窗拉琴的声音。 毕业时，两个人主持毕业典礼。最后一个节目他们两个一个拉琴，一个演唱，“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同学们欢呼雷动，看到这对金童玉女，大家都在想，他们要是一对该多好啊！ 大学毕业后肖磊留校当了助教，小茜在一所高中当语文老师。 夏季到了，穿汉服的她袅袅娜娜，如一朵彩云一般从家到单位飘来飘去。 一个周末，小茜正在阳台上摆弄花草，忽听得有一阵琴声，好耳熟，不由得向楼下望去，原来是他！秀颀的身影正斜靠着槐树拉琴呢，小茜打开窗子，正欲呼唤他，肖磊狡黠的抬起了头，望着小茜，笑着------ 小茜和肖磊正式恋爱了。 那是上帝给她的礼物，肖磊父母均在省直机关单位，家境殷实，他又是独子，每个方面都让小茜很满意。 暑期肖磊带小茜去了她最喜欢的江南,他们漫步在西湖畔，月光下的西湖绰约清丽，宛如仙境。他们手牵着手，享受着世上最美的初恋。“西湖，美吗？”肖磊问道。“美。”小茜轻轻的回答。他们彼此凝望，两双眼睛一个如月光一样明亮，一个如水一般清澈。微风吹来，荷花摇曳着送来阵阵荷香，小茜的心融化了一般，甜甜的醉了。月光下身着汉服的小茜似一朵飘逸的荷花，更加楚楚动人。甜蜜的夏夜，他们相约今生永远。 不久他们就结婚了。 新婚浓稠的日子似琼浆般醉人，但是一旦加进人间烟火，往往会稀释掉一切。 肖磊不会做任何家务，是个妈宝男式的人物，在婆婆家里，几乎每天都要上演着老太太宠宝玉那一幕。婆婆疼爱他如小孩子一般。上班要给他整理好一切，甚至要给他弄弄头发，生怕有哪一点是紊乱的。下班一进门要给他放好拖鞋，然后嘘寒问暖地接过外套挂上衣架。 而且肖磊喜欢炒股票，公公婆婆也都喜欢。“钱存在银行不值钱，不如放在股市里好。”婆婆对小茜说到，“不用管肖磊，你看我们炒股这么多年，从没有失过手。”婆婆脸上是一种得意的神情，是那种站在岸边从未湿过鞋的样子。 “我再给他转过去十万，随他去炒。”婆婆慷慨的说到。 “妈妈，我只是担心肖磊不求上进，你看他天天都是在看盘，哪里还有一点事业心？”小茜说。 “不用担心，有钱人家哪个不炒股？工作赚钱两不误，你看你爸不也在炒股？他的工作哪里耽误一点？你爸爸年年都是单位先进个人，还是省里的劳动模范，他一样荣誉也不少。主要是你娘家爸妈不炒股你不习惯，当然了，炒股需要资金。”婆婆说着，扬了扬眉毛。 不久，一次周末小茜想回娘家，“好长时间没看我爸妈了，我想回去看看他们。”小茜说。“好啊，你回去吧。”坐在电脑前的肖磊说。“你不去吗？”小茜有些出乎意外地说到。“你一个人去吧，我这里还有事情。”肖磊说。“那你就一个人回去吧，带我们向你父母问好。”婆婆正在整理肖磊的毛衣，在卧室说到。 她只好独自一人回到娘家，一进门爸爸就吃惊地说：“小茜怎么这么瘦？”“单位事情挺多的，我刚刚工作，要多多努力。只是肖磊天天炒股，没有别的事了，整天就这一件事。还娇生惯养的，完全一个妈宝男。而且婆婆优越感很强，看不起我们家-----” “孩子，你公婆就他一个男孩，这都可以理解。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在单位好好工作，其他事你不要管。”爸爸说。 “你看你爸爸不也是那个样子？男人哪里有会做家务的？家务活他不做你就多干点，其实家里也没什么活儿。”妈妈端来茶杯，劝说到。 小茜沉默了。 过了一段时间，婆婆一边收拾房间，一边说到：“小茜，你料理家务是个好手，你们就搬过去住吧，那边都收拾好了，这样也有你们自己的空间，不愿做饭就回来吃。” 另一套房子距离婆婆家大概有五十米远，小茜感觉这没有什么不好的，就搬了过去。 小茜终于脱下了自己的汉服，她接过了婆婆所做的一切，天使的爱情跌落凡间。肖磊在大学不需要每天都上班，小茜在高中学校可是天天都在忙，每次下班回到家都已是夜色阑珊，但是肖磊的居家时间都是在看股市行情。小茜回到家就是一阵锅碗瓢盆。 后来，小茜生了一个女孩，叫雯雯，小茜感觉肖磊当爸爸了，应该会成长起来了吧。但是肖磊好像更懒惰了，有时在爸爸妈妈家竟然待到深夜才回来。肖磊有恋母情结，他不能一天不见妈妈。每天晚饭后出来散步都要和妈妈在小区里碰面，有了女儿雯雯后，肖磊依旧如此。 后来雯雯渐大，公公婆婆倒也能接送孩子去幼儿园，小茜晚上回到家，做完一切家务等他们都睡了，再打开电脑，制作课件，天天如此。小茜工作上很要强，从来不愿落在人后。她在区里市里省里讲公开课都是一等奖，拼搏中的她，初露头角，教学成绩斐然。不知不觉在柴米油盐中已经度过了七八年。 一个周末，室内的沉寂如同一潭秋水，肖磊躺在床上，双眼盯着天花板，蓦地，天花板上出现了红色的小字，红色！他机灵的一下坐起来，摇摇脑袋，再抬头看去，什么也没有，他无力地又瘫倒在床上。 房门开了，小茜牵着七岁的女儿雯雯回来了，小茜向里面张望了一下，见没有动静，就给女儿放好书包，脱下外套，看见沙发上散乱地放着杂物，小茜没顾得多管，直奔向厨房。 女儿雯雯一边走向卧室，一边嚷着喊爸爸。 肖磊听到女儿进来的声音，就把右手放在额头上，闭上眼睛，没有吱声。 “爸爸，快起来呀！”雯雯走道床边喊道。肖磊睁了一下眼睛，瞅了一眼女儿雯雯。忽然坐了起来看着女儿说：“不穿它，快把毛衣脱下来!”雯雯呆呆的望着爸爸，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小茜走进来了，“肖磊，你连着睡了三天了，快起来吧。”小茜说。 “谁让你给孩子买绿色毛衣的？你知道这几天股票为什么下跌这么厉害吗？你知道我为什么赔这么多吗？就是因为你买的绿毛衣！” “肖磊，绿毛衣怎么了？你是不是在无理取闹啊”小茜略带生气的说到。 “上周结婚纪念日，你给自己买琥珀，珀！破！都是那破烂琥珀不吉利！”肖磊一脸的怒气，狠狠的说到。 “肖磊，你能不能不炒股？自从结婚以来，家务活你从不做，孩子上小学这么远，都是我接送孩子，天天盯着盘就是你的一切。逢年过节你没看过我爸妈，里里外外几乎都是我一个人管，这日子还怎么过？”小茜几欲痛哭。 “你以前追求上进，大学时的那个肖磊跑哪儿去了？股票就是你生命的全部。你辅导过孩子几次作业？那一次孩子问你作业你居然把孩子的课本摔在地上，在你心中还有什么？你就是个妈宝男，巨婴男！” “怪不得我这么倒霉，原来你的汉服也是绿色的！”肖磊盯着墙上的照片说到。 墙壁上，是小茜和肖磊的一幅大照片，照片中的小茜，穿着淡绿色的汉服，正妩媚的笑着。 只见肖磊从床上跳起来，一把扯下墙上的照片，砰地一声摔在地板上，女儿雯雯吓得嚎啕大哭，小茜怔怔地看着肖磊，然后蹲下身来，抱起女儿走进了客厅。 这时，小茜的手机响了，原来是一封邮件，小茜打开一看：“李晓茜女士，您好，我是新加坡华文学校，您的教学经验和才华让我们无比敬仰，可否来我们学校讲学？如果您愿意，我方愿与您签订终身合同，来我们学校教书------” 一个崭新的早晨，小茜身着汉服，登上了去新加坡的飞机。此一去，小茜是否回返？您先喝杯咖啡，我会继续为您讲述。 不过有一条：也许我们会被生活淹没，也许我们会在生活中崛起！ 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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