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地方能称为“家”？而我在斯洛文尼亚这个美丽的欧洲小国，邂逅情缘，而后失去真爱，心里有一部分永远留了下来，心系此地。从此，斯洛文尼亚成了我心中的第二个家。
斯洛文尼亚 ，是一个名字有爱、人也有爱的国家。Dimitry Anikin 摄
滋养身心的童话仙境
斯洛文尼亚（Slovenia）是一个位于中欧南部的小国，处在欧洲四大地理地区的交界处。它毗邻阿尔卑斯山，西为意大利，西南通往亚得里亚海，东部和南部被克罗地亚包围，东北则有匈牙利，北接奥地利。
该国国土面积只有 20,273 平方公里，差不多等于 3 个新加坡的大小，全国人口也只有约 205 万，是个低调的袖珍小国，因此很多人，包括美国前总统克林顿，把斯洛文尼亚（Slovenia）和斯洛伐克（Slovakia）这两个名字相似却相隔 700 公里的欧洲国家搞混了。巧的是，不少人记得斯洛文尼亚也是拜美国前总统所赐——特朗普的第三任太太，即美国前第一夫人梅拉妮的家乡，就是位于斯洛文尼亚。
为了避免破坏生态环境，当地使用人力摇船送人们到湖心岛。Severinus Dewantara 摄
梦幻之地 疗愈仙境
对于这个陌生小国，我认识不深，首次踏足斯洛文尼亚，目的也是为了探望友人。没想到，抵达此处后，一路上的美景让我心生震撼。那年 3 月初春寒峭，斯洛文尼亚仍被皑皑白雪覆蓋，但春日里的布莱德湖（Lake Bled）碧蓝发亮，湖边峭壁则耸立著古老城堡，背景是连绵雄壮的雪山，景色美如童话仙境。
无怪乎早在 1855 年，推崇以阳光、清新空气和水疗愈身心的瑞士医生阿诺德 •里克利（Arnold Rikli），就在布莱德湖设立自然疗愈中心。光是待在这儿，感觉所有的病痛会不药而愈，压力烦恼消失不见，我想，这也是前南斯拉夫国王和上流贵族，一到夏天时都会来此避暑的理由吧！
布莱德钟声的传说
清澈的布莱德湖中间有个小岛，可乘船到岛上的教堂。斯洛文尼亚旅游局图
传说一位寡妇给岛上教堂运了个钟以纪念亡夫，但此钟在暴风雨钟沉入湖底，因此教皇于 16 世纪给教堂赠新钟。Neven Krcmarek 摄
沿着湖泊与友人散步谈心，看见天鹅在平滑如镜的湖面优雅游弋，听见湖中小岛上教堂不时传来阵阵钟声，舒服自在。据当地传说，若钟声敲响三次，敲钟人就会遇到真爱，并与对方结婚，于是我们便乘坐传统的 Pletna 平底木船，前去湖心岛的圣母升天教堂（Assumption of Mary Church）。船夫慢悠悠摇桨，船儿安静地向湖中心靠近。登上小岛后，再走了 99 级石阶，终于来到这传说中的岛屿教堂。游人排队入内敲钟，等了一会儿，终于轮到我。双手使尽全力拉动钟绳，16 世纪古老笨钟缓缓响起，愿望真会实现吗？
以爱为名的首都
斯洛文尼亚的首都为卢布尔雅那（Ljubljana），在斯洛文尼亚语 Ljubimte意为“我爱你”，是一座以爱为名的城市。卢布尔雅那风景如画，拥有与河流和谐共存的浪漫桥梁、精致建筑和充满活力的文化创意。古城中心很小，适合步行或骑车兜风；乘坐观光船从一座座桥下通过，也别具情趣。
开着车子“上山下海”
斯洛文尼亚不大，却拥有各种风景，当地人半开玩笑地说：“传说上帝创造地球时，造了高山、平原、河流、湖泊、大海，最后则把各样剩下的一点给自己造了一座小花园，那就是斯洛文尼亚。”自驾游最能饱览斯洛文尼亚的湖光山色，开车短短几个小时，就能看尽雄伟山脉、壮丽河谷，以及地中海风情的平原海滨。
必经之路是斯洛文尼亚最险峻的高山公路维西奇山口（Vršič Pass），这是由一战的 13,000 名苏联战俘所建造。公路第 22 个转弯处，有座东正教小教堂，纪念当年建路时不幸丧命的亡魂。通过惊心动魄的 50 个发夹弯后，第一个遇见的就是国峰特里格拉夫山（Triglav）下的高山牧原小镇博韦茨（Bovec）。
坐拥“国家之最”的小镇
博韦茨乳酪以当地的绵羊品种——博韦茨绵羊的奶水为原料。Rok Petelin 摄
一来到此，吃货的本性就藏不住了，立即寻当地特产——博韦茨乳酪来尝尝。这款属于欧洲原产地保护产品的乳酪，采用博韦茨本土绵羊的羊奶制成，入口后香味浓郁，略带辛辣，刺激着味蕾，是令人惊喜的味道呀！
博卡瀑布位于从博韦茨前往科巴里德的路途中。斯洛文尼亚旅游局图
吃饱喝足后，前去探索博韦茨周边的“国家之最”景点。小镇附近就可见该国最丰富的水资源——高达144 米的博卡瀑布（Boka Waterfall）；距离小镇约半小时车程，位于特里格拉夫国家公园内的卡尔恩湖（Lake Krn），则是该国最大的高山湖泊，而卡尔恩湖非常适合健行。最后决定在附近的特伦塔山谷（Trenta Valley），入住一间小巧可爱的农庄几天，细细地享受当地优美山色以及慢生活节奏，才继续往下一站出发。
天堂与地狱一线的山河
几天后，沿着山路驱车来到了索察河谷（Soča Valley）。初见之时，被它壮观的高山、狂野的河流深深吸引。索察河是欧洲最美的河流之一，因河中矿物质呈迷人蓝色，流经之处风景美不胜收。在这里钓钓当地独特的飞鱼以及索察鳟，或体验惊险刺激的水上活动，如野外皮划艇、漂流、溪降等运动，是接近这天堂美景的最好体验。
索察河谷堪称户外运动的天堂。斯洛文尼亚旅游局图
“生活总是让我们遍体鳞伤，但到后来，那些受伤的地方一定会变成我们最强壮的地方。”在钓鱼的当儿，读著 20 世纪美国作家海明威所著、以索察河谷为背景的《战地春梦》电影原著小说《永别了，武器》（A Farewell to Arms），心情有些复杂。索察河上方的山地，是一战期间冲突最激烈的前线，阵亡人数达上百万人。当年那些战争无情的记忆，都被科巴里德（Kobarid）战争博物馆收录着，也更叫人明白与珍惜，如今的平和美好，得来不易。
科巴里德博物馆的展品丰富，展示一战期间发生于索察河前线的残酷战争。斯洛文尼亚旅游局图
寻找传说中的人鱼
开车穿过索察河谷，经过历史遗迹地托尔明（Tolmin）峡谷，映入眼帘的是不同地貌。喀斯特（Karst）地区属石灰岩高原，拥有明暗相间的河流和奇峰异洞。据说，“人鱼”就藏在当地的溶洞中。好奇的我决定到这欧洲最长、最大的地底溶洞——波斯托依纳溶洞（Postojna Caves）探秘。
波斯托依纳溶洞的 4 处主要岩洞为辉煌厅、帷幔厅、水晶厅以及音乐厅。斯洛文尼亚旅游局图
乘坐小火车深入140多年前建好的地下世界，穿梭于通道、长廊和大厅，幽邃的山洞内有着千姿百态的钟乳石和石笋。看到高 16 米的巨型“摩天大石”，又或宛如用白玉雕出的洁白石笋，不禁好奇，这众多石幔、石柱等究竟要经过多少岁月才能形成这般壮观的景象？
溶洞之旅让我如愿地见到了“人鱼”！其实它是一种可存活长达 100 年的地下两栖类动物，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可以存活超过8年。其学名为洞螈，又称为盲螈，当地人相信人鱼就是它的后代。
“人鱼”体形纤巧，十分机灵。斯洛文尼亚旅游局图
普利雅玛城堡是世界上最大的洞穴城堡，被列入吉尼斯世界纪录。 斯洛文尼亚旅游局图
充满传奇色彩的，还有那波斯托伊那溶洞附近的普利雅玛城堡（Predjama Castle）。这座在岩石峭壁中顽强耸立 800 年之久的城堡，有神秘的地下隧道，并与溶洞下方的洞穴连接。15 世纪城堡主人艾拉忍 • 贾斯齐（Erazem Jamski）劫富济贫、勇敢机智的传奇故事，至今为人所称道。
海岸线最短的国家之一
继续顺着公路而下，最终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整片蔚蓝的亚得里亚海（Adriatic Sea）。尽管斯洛文尼亚的海岸线只有 46 公里长，但孕育出的滨海城市都各有特色。
科佩尔老城区有着曲径幽深的街道，漂亮的建筑，以及精致的小餐厅。斯洛文尼亚旅游局图
科佩（Koper）是斯洛文尼亚最大的海滨城镇，也是直通首都的火车路线终站。这座历史悠久的城市宜动宜静，集丰富的文化遗迹和多姿多彩的水上运动于一体。在老城区曲径幽深的街巷散步，欣赏别致的建筑后，到Škocjanski Zatok 自然保护区的泻湖，观赏上百种栖息其上的鸟类，心静自在。想要感受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可选择到水上运动公园玩风帆冲浪、帆船、划皮艇等！
位于斯洛文尼亚西南沿海的皮兰（Piran），则是该国滨海城镇中最热门的度假胜地。有人也喜欢称皮兰为小威尼斯。历史上此市曾被威尼斯城市共和国管辖了近 500年，因此城中的许多建筑都保存著威尼斯时期的风格。五彩缤纷房子、迷宫般的狭窄街巷、繁忙的渔港、古老的教堂，每个角落都透著一股慵懒的闲适。
皮兰有着世界上最古老的制盐工艺，深受青睐。斯洛文尼亚旅游局图
离开皮兰前，不忘带走皮兰海盐作为手信。皮兰的盐工艺已有 700 年历史，当地盐工每人只会负责一个盐池，并尽心尽责照顾好它，接着就会用传承的传统手法制盐。当地的盐品质高，全球各大负有盛名的餐厅皆对它赞不绝口呢！
不负四季与美酒
斯洛文尼亚有数不尽的优美大自然风光，自然也栽培出热爱户外运动的人儿。周末假日到森林散步，采蘑菇摘野莓对斯洛文尼亚人而言乃平常事，每个季节更有做不完的事。
斯洛文尼亚的夏天绿意盎然，让人忍不住想要走出户外，享受这极美的自然风光。Luka Vovk 摄
一到夏天，六成国土面积被森林覆蓋的斯洛文尼亚一片绿油油、鲜花盛放，风光明媚的波欣冰川湖（Lake Bohinj）是郊游露营、攀岩登山健行的好去处。乘搭缆车登上沃格（Vogel）滑雪场欣赏风景，在湖边餐厅尝新鲜鳟鱼则是适合一家老小的行程。
普兰尼卡的跳台滑雪世锦赛是当地人一年一度的体育盛事。斯洛文尼亚旅游局图
冬天是享受雪地乐趣的好时光。出过女子滑雪世界冠军蒂娜 • 迷兹（Tina Maze）的斯洛文尼亚没有不会滑雪的小孩，因此阿尔卑斯山区克拉尼斯卡戈拉（Kranjska Gora）滑雪场的冬天总是特别热闹，成了最佳亲子活动场地。普兰尼卡（Planica）拥有世界最高跳台，每年都会举办跳台滑雪世界杯，吸引不少爱好者挑战观战。友人笑说：“冬天最大乐趣是什么？就是滑完雪后来一杯啤酒啦！”
千杯不醉的斯洛文尼亚人
没错，斯洛文尼亚人真的很爱喝，也很会喝，对葡萄酒更是情有独钟，其中喀斯特地区特殊地质酿出的葡萄酒风味独特。若想一尝美酒，西部的酒哥里什卡博达（Goriška Brda）和维帕那山谷（Vipana Valley）拥有大大小小葡萄酒庄提供品酒体验；而东部的普图伊（Ptuj）则拥有始建于 1239 年国内最古老的酒窖，20 万瓶葡萄酒任君挑选。
普图伊酒庄是斯洛文尼亚最古老的酒窖。斯洛文尼亚旅游局图
我的斯洛文尼亚酒文化体验，便是在友人家。热情的他拿出各种斯洛文尼亚酒：啤酒、葡萄酒、梨子酒、蜜糖酒招待我，大家喝得乐不思蜀。隔日，我更胆敢带着几分宿醉，与友人的好友 Aleš 同游一日。
一路上，Aleš 用有点生硬的英语把当地历史、地理和文化仔细地跟我说了一遍。从斯洛文尼亚被奥匈帝国统治，到 1991 年脱离南斯拉夫共和国的那场“十日战争”；西北部克拉尼斯卡高山区到南部滨海小镇皮兰的地理环境差异；斯洛文尼亚独立后经济转型对人民生活造成的影响；斯洛文尼亚国宝诗人弗兰策 • 普列舍仁（France Prešeren）的诗被编成国歌《祝酒歌》到某座山的故事等，句句如数家珍。
不只 Aleš，在斯洛文尼亚人理念中，他们十分重视自己的文化与传统。再加上热情友善的他们喜欢社交，因此透过节庆把文化与社交两者相结合，对他们来说，是再棒不过的事！全年下来斯洛文尼亚竟然有百多个节日，从文化风俗、手工传承、音乐狂欢，再到吃喝玩乐等类型都有。
精彩节庆全年不断
戴着大面罩的卡伦图是库伦图瓦涅狂欢节的主角。斯洛文尼亚旅游局图
我认为最有趣的节庆是落在 2 月的第三个周末，于斯洛文尼亚最古老城市普图伊（Ptuj）举行的普图伊狂欢节（Kurentovanje），这也是欧洲最大型的民族节日之一 。传说，从前卡伦图人戴上面具，并通过跳动及发出声响驱赶冬天和晦气，迎来幸福和好收成，这项传统习俗流传至今。现在，此节日成为一个有趣的狂欢日，人们戴上各式创意的面具上街，共同迎接温暖春天。
在圣乔治日里，人们会快乐地跳起舞欢庆新季节到来。斯洛文尼亚旅游局图
6 月下旬有斯洛文尼亚最古老的民俗节日圣乔治日（Jurjevanje）。人们会跳起代代相传的传统古典舞步，以庆祝这万物生长的新季节。大街小巷随处可见艺术家以及街头艺人进行各式各样的民俗表演。他们不拘泥于舞台和场地，以表演自由地抒发感情，精彩纷呈，热闹非凡！
8 月最后一个周五和周六则可透过节庆体验“穿越时空”。斯洛文尼亚第三大城市采列（Celje）每年秋季都会举办全球最大中世纪节日——“采列之地欢迎您”（The Land of Celje Welcomes You）。这个为期两天的节日将在古堡里生动还原中世纪时期的市场、宴会、音乐、舞蹈、马术、杂耍，以及壮观的烟火表演。
爱上美酒与佳人
至于斯洛文尼亚的 11 月 11 日，可不是什么双十一购物节，而是最传统的葡萄酒节——圣马丁节（St. Martin's Day）。由于斯洛文尼亚每一个地区的葡萄收成以及酒酿时间都不同，因此衍生出自己特有的葡萄酒节日子；但定于 11 月 11 日的圣马丁节，是全国上下都公认的传统葡萄酒节。这天，人们不仅可到葡萄酒窖品尝新制佳酿，还能透过多项节目体验葡萄酒酿造过程，以及领略古老的葡萄酒风俗。
这样的斯洛文尼亚风情太美妙，我就这样不小心爱上了，而 Aleš 也成为我的至爱。然而命运难料，在一起后 Aleš 被诊断癌末，病发至离世只有短短 3 周，我们在家度过了最后的时光。刻骨铭心的回忆，使斯洛文尼亚景物在我心中多了一层意义，一如经典的那句旅游宣传台词“I feel Slovenia”。斯洛文尼亚，从此成了我第二个家。
Unsplash、谭若瑜、Pexels 等／图 谭若瑜／文
本文刊登在《畅游行》2021年4月号，版权所有，未经许可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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