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祥敏 刘日亮
作为一档跨国联合制作的职业体验纪实真人秀，《功夫学徒》邀请来自“一带一路”沿线国家怀揣创业梦的国际学徒，深入体验中国九大科技创新领域的不同岗位，学习互联网经济发展中的中国“功夫”。节目层层设卡，快节奏、段落化，制造比赛竞争的紧张和悬念；处处体现团队合作精神和中国前沿发展，以外国人第一视角展现中华传统文化内核，展现70年来新中国在绿色发展、脱贫攻坚、科技创新、社会民生等方面的变化成就。《功夫学徒》通过我国寻常百姓的真实生活体现中国智慧，用“一新二联三聚焦”的高能招数出色演绎何谓“中国故事，国际表达”。
讲好中国故事，传播好中国声音，既是主流媒体的使命，也是当前我国国际传播面临的难题。70年砥砺奋进的新中国不缺乏好故事，但什么样的中国故事让国际观众好奇，怎样讲中国故事能够让国际观众感同身受，这不仅需要宏观把握节目定位，精准选材，构建节目个性，还要锻造微观细节，设计环节，编制好故事。
由国务院新闻办监制，国务院新闻办对外推广局、国家广电总局国际合作司、湖南省政府新闻办特别指导，芒果超媒、芒果TV、Discovery联合出品的《功夫学徒》立足外国青年深度体验中国职业的全新视角，运用纪实真人秀这一国内外畅销的节目形式，吸纳较易突破国家间文化市场壁垒的产品形态，对位国际年轻人的关注点。节目内容紧紧围绕人工智能、沙漠治理、互联网+、城市管理等中国科创领域的发展，在主题呈现、聚焦叙事、国际表达、联动传播等方面使出了“一新二联三聚焦”的高能招数。
一新：创新节目视角，重磅主题的轻量表达
2019年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主流媒体如何向国际展现中华文化内核和新中国70年来的发展，这是一个宏大命题。《功夫学徒》以青年人个性化的视角，采取人物鲜明、定位垂直的青年职业体验真人秀形式，轻量化表达，在讲好当下中国故事的国际传播中实现了创新突破。
一方面，轻量表达体现在化宏观主题为体验场景。节目将中国当下的发展成就具象为9个科技创新领域，把每一类科创领域具象为一家企业，又将一家企业工作模式具象为一场游戏比赛。在学习和比赛中，学徒们带着观众体验场景、近距离对话、参与竞争，这种“纪实+设计+竞技”的双向交流改变了以往国际传播专题片常用的单向记录和讲述，在轻松的氛围中拉近了与观众的心理距离，将重磅主题融化在轻量表达中，起到润物细无声的国际传播效果。比如第四期《外国学徒对话中国人工智能》拍摄地选在中国最大的智能语音技术提供商——科大讯飞总部，6位通过面试的学徒被分为产品开发和产品优化两组，分别深入学习智能语音技术的两种应用场景——在比赛日通过小组协作完成比拼和最优学徒评选。节目记录学徒们在科大讯飞学习、工作的企业小环境，也通过街采任务展现合肥的城市新面貌，通过多元场景转换，多元表现形式，多侧面展现了中国人工智能的发展。
另一方面，轻量表达体现在化中国智慧为普通人的奋斗。《功夫学徒》关注普通人的奋斗，让时代大潮融合在平凡人的故事中。首先，每期节目的7名选手均为来自“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素人青年，他们怀揣创业梦想来体验中国职业，对话科技创新企业掌门人，为赢得终极创业基金而奋斗；其次，节目选取的行业代表“掌门人”也是通过奋斗而在各行各业取得成果的普通人，他们中有智慧物流企业的管理者，有治理沙漠的科学家，有钻研烟花几十年的技术顾问，还有创新人工智能的工程师等。通过展现普通人的智慧，展现他们坚持数十年的奋斗过程和他们热爱事业、强责任感、团队共赢的品格精神，以小见大地映射中国智慧和中华民族的奋斗精神。
二联：国际化联合，品质之上的精准定位
节目要有国际范，表达必须国际化。一档节目想要受到国际观众的关注和喜爱，必须要了解国际观众的胃口，精准捕捉国际观众的好奇点和易接受的节目形式。《功夫学徒》不仅制作团队国际化，经验丰富，而且立足于世界互联网经济发展的国际背景，选材内容针对性和贴近性强，既体现中国特色，又能起到国际文明互鉴作用。
1.联合：节目打造联合国际团队，有品质
集职业体验、文化碰撞为一体的纪实真人秀《功夫学徒》由芒果TV与Discovery（探索频道）首次合作打造。
强强联手，精品制作。仅手机APP下载安装激活量就超7.9亿的芒果TV年轻且富有活力，擅长制作真人秀，在国际传播上曾制作和播出《我的青春在丝路》《“汉语桥”世界大学生中文比赛》等节目。Discovery（探索频道）在纪实国际节目制作和国际传播上拥有历史悠久的丰富经验，二者强强联手形成了《功夫学徒》的个性化气质，将真人秀纪实性、冲突性、游戏性的核心特色发挥得淋漓尽致，轻松愉快的节目氛围和过程参与感迎合了大部分年轻人的观看习惯，再加上中英双语制作、国际风格包装、多元渠道传播，《功夫学徒》的硬件基础可谓扎实牢固。
辐射传播，覆盖面广。《功夫学徒》在芒果TV全端、湖南卫视、Discovery先后播出，包括芒果TV国际APP、芒果TV湖南卫视YouTube官方频道、Discovery全球电视网，实现强强联手后覆盖多个国家和地区的传播面。
2.联系：选材内容联系国际发展和中国实际，有共情
主题是世界的，题材是中国的，要想搭建起对外传播话语体系，让中国话语实现国际表达，在内容上，要从国际共性主题入手寻求共情，抓住目标受众的好奇心和需求点。《功夫学徒》做到了满足受众需求，节目的核心策划点是“学什么，学了有什么用”，目标直接精准，紧扣职场年轻人需求；节目立足于世界互联网经济发展这一共性大背景，以“如何利用互联网思路营销传统文化/产品”为最大命题，紧扣国际经济趋势和国家社会发展需要。
《功夫学徒》选取中国立足于互联网经济的九大个性科技创新领域，通过学徒们的深度学习、体验、应用，在帮助他们创业的同时，以期为“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地区)提供可借鉴的中国方案。比如首期节目学徒们走进位于义乌市的申通物流中心体验全球领先的智慧物流系统，这里拥有全球首套机器“小黄人”分拣系统，它颠覆了原有作业模式，每小时分拣超过18000件。节目通过为学徒下发完成派送30个订单的竞速任务，展现从消费者下单、分拣，最后派送到家的所有环节，展现学徒们在学习和应用“云仓”“分拣墙”“小黄人智能分拣”等黑科技的过程和感受。
根据《中国电商物流行业发展模式与投资战略规划分析报告》统计数据显示，2019年全球电商物流市场规模将突破万亿美元，东南亚、非洲等地电商物流发展潜力巨大[1]，而中国已经成为世界第一大在线市场和物流交货时间最短的国家之一，正如来自斯洛伐克的青年优越说：“我们生活在科技和创新的时代，中国是最适合我们学习的地方。”节目中学徒体验具体真实地传达给国内外观众，形成共情共鸣。
三聚焦：大视野聚焦，中国故事的国际表达
将宏大视野的国家故事讲得“沾泥土”“冒热气”“带露珠”，考验着媒体人的聚焦能力。找到一张讲故事的脸、一种以小见大的叙事方式、一场直观现代的视听呈现，拉近心理距离，让国际观众在中国故事里发现自己，才能实现中国故事的国际表达。《功夫学徒》将智慧科技、生态治理、脱贫攻坚的宏大中国故事，孕育在轻松的职业体验真人秀记录中，观众既能解密前沿行业的内部运转，收获知识和新鲜感，也能从不同选手的表现中汲取职场经验，产生对于自身职场表现的共情和思考，而这些都得益于节目的强聚焦能力。
1.从一个行业聚焦到一个人，化抽象为具象
《功夫学徒》聚焦中国科技创新领域的九大行业，而这些创新行业离不开为之不懈奋斗的普通人。节目介绍中国是人工智能领域的领头羊，发表了比任何国家都多的关于深度学习的研究，而在智能语音行业，科大讯飞的刘聪创造了世界上第一个汉语方言识别工具，并因对计算机工程的贡献多次获奖，刘聪成为贯穿当期节目始终的掌门人，也是学徒们的引领者和总导师。
找到一个人就找到了一个焦点、一条线索。每期节目都有一位行业掌门人为学徒们讲解、出题、考核、评选最优学徒，掌门人均为行业权威，他的个人奋斗经历与行业发展交织，他的品格气质体现着中华民族精神。
比如国际知名的烟花是中国的传统文化，传统文化行业如何借助科技焕发生机，节目组选择了一个中心人物——湖南浏阳的花炮专家黎仲畦。他带领学徒们体验传统烟花与电子科技的结合，讲述如何通过高科技和反复研究提升烟花的审美性与安全性，将中国智慧具象为烟花与高科技的结合。黎仲畦个人对事业的热爱和责任感，也影响着学徒，新加坡学徒林俊志说“他就是我想要成为的人，对工作充满热情并数十年不变。”从一个行业聚焦到一个人物，将抽象的中国发展融入具象的个人奋斗，这不仅体现着习近平总书记着眼于千千万万普通人的“奋斗幸福观”，也通过直观呈现个人的形象和故事，让中国的发展成就形象化、直观化，更易于外国友人理解，更能被世界接受。
2.段落化叙事聚焦观众注意力，变平铺直叙为设置悬念
信息碎片化的时代，观众的注意力越来越难长时间获取，相比于主打过程性、纪实性的慢记录节目，《功夫学徒》反其道行之，用快节奏剪辑、段落化叙事、设置悬念的手法，如放风筝般拉扯观众注意力。
（1）段落化叙事：一场注意力的游戏
《功夫学徒》平均每期时长45分钟，环节紧凑，剪辑明快，配合语速较快的旁白和强节奏感的背景音乐，能够快速吸引观众注意力。每期节目按照面试淘汰、分组学习、应用比赛、评比奖励细分为3-4个段落，每段内容从6分钟到17分钟不等，层层深入，既能完整叙事，又不会造成观众注意力疲劳。《功夫学徒》第一期节目就凸显出其段落感的特点，开篇7分钟介绍节目设计、7位学徒信息和中国物流发展，紧接着用6分钟完成第一个悬念的叙事，即7位学徒通过人工拣选指定单号快递的面试任务淘汰一位，比赛和悬念调动起了观众的好奇心，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节目从第14分钟开始进入真正的学徒任务，6位胜出学徒被分为两组进行协作学习和比赛，这部分采用10分钟学习体验+17分钟比赛+5分钟评选奖励的段落划分，叙事清晰、渐进，观众在叙事段落内的情绪节奏是放松-紧张-放松，随着段落的切换，观众的情绪节奏形成循环，即使节目结束，仍然会有意犹未尽的感受。
（2）悬念设置：好奇心是最优动力
悬念意味着吸引，学徒面临的重重挑战成为节目悬念设置的核心。在第一期节目《学员齐聚义乌体验快递高科技》中，两组学徒都面临着操作不规范、语言有障碍、合作少默契的问题，哪一组是最终赢家成为吸引观众的悬念；在第二期《外国学徒点赞中国治沙“黑科技”》中，节目一开始就为学徒们带上眼罩，去哪里、做什么，成为学徒和观众共同的未知数。而在《外国学徒学习制作浏阳创意烟花》和《外国学徒对话中国人工智能》中，悬念集中到了学徒个人身上，不善动手的新加坡IT创业者俊志能否成功制作出笑脸烟花成为这个人物身上的第一个悬念，而被队友鼎力支持的他能否获得掌门人的青睐成为最优学徒，是他的第二个悬念，答案会随着节目的进行最后揭晓，想要解开悬念，就要看到最后；同样，在智能语音优化的街采任务中，由于菲律宾女孩汉娜不懂中文，她只能不断寻求中文流利的越南学徒阿英的帮助，作为队长的汉娜会采用什么办法完成采访，她能否在比赛日成功带领小组胜出成为悬念。
设置悬念起到了控制、调整、刺激观众情绪的作用，而悬念作为增强节目吸引力的重要因素，同样受到外国观众的喜爱。
3.可视图表聚焦关键信息，增强表现力
构建对外传播话语体系，其实就是一个国家如何进行自我展示与交流，其中少不了直观、有说服力的数据介绍。而如何让枯燥数据形成视觉张力，凸显关键信息，可视化则是一种国际观众普遍接受的表达形式。《功夫学徒》将数据与实景结合、数字与图形组合，可视化的数据成为字幕的补充信息，视觉图表成为听觉解说的补充信息。
比如节目在介绍中国的电商物流时，解说和字幕显示中国是物流交货时间最短的国家之一，画面呈现的是物流货运车在公路上行驶的航拍镜头，并配以平均速度2.2天到达国内各地的可视图表，通过视觉数据与听觉解说的双重呈现，加深观众印象。而航拍的全景和现代感十足的数据表达，让画面富有张力，吸引观众的视觉停留并仔细阅读。
《功夫学徒》作为一档季播真人秀节目，不仅好玩好看，还具有超越娱乐性质的社会意义。第一，在内容设计上，每期节目紧紧围绕一个中国科技创新行业的专业领域，通过学徒们的深度学习和应用，带领观众了解中国文化内核和中国前沿发展。由此，中国观众看了提升民族自信，外国观众看了能发现不一样的中国；第二，在游戏设置上，团队协作和共赢这一中国倡导的理念贯穿始终，国际学徒之间的互助协作让观众自然地联想到国与国之间的合作共赢；第三，在学习和比赛过程中，年轻人身上鼓舞人心的正能量被镜头放大，节目展现出国际学徒充满好奇、热爱、敢尝试、不怕输的精神，而中国人热情真诚的特质，也在节目内的师徒互动、街边采访中得以展示，每一位观看节目的观众都会不同程度地被感染、被唤醒、被激励。
《功夫学徒》还增强了文明互鉴，中国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第一大工业国、第一大货物贸易国、第一大外汇储备国，实现了现行联合国标准下的7亿多贫困人口成功脱贫，中国愿意为“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和地区提供可学习、可借鉴的中国经验，坚定发展中国家（地区）的信心。印度青年德韦说想要将中国在库布齐沙漠的治沙经验引入印度的塔尔沙漠，这能够帮助缓解塔尔沙漠里的人民生活水平很低且没有工作的困境；而中国政府、合伙人、个人的合作共赢模式，让来自菲律宾的汉娜惊叹这一推动经济发展、提高人民生活水平的“中国道路”；俄罗斯创业者环环感慨中国物流的高技术性，“这和我们俄罗斯太不一样了！”习总书记曾提出“更开放的中国，更繁荣的世界”和“共同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倡议，国际学徒发自内心的感慨，凸显了文明互鉴的必要性和世界意义。
总体而言，《功夫学徒》这档节目的成功归因于它实现了“中国故事，国际表达”，用轻量化的节目、精准型的定位、体验式的叙事、开放性的对话、国际化的包装，让外国观众看得懂、看得进去、看得明白。就节目本身来说，不仅让拥有创业理想的国际学徒们收获了知识和创业启动大奖，还为“一带一路”沿线国家打开了又一扇文明互鉴的窗口，为主流媒体讲好中国故事，传播中国声音提供了参考案例。
[1] 前瞻产业研究院：【透视】2018年全球电商物流行业市场现状及发展趋势分析，中国储运，2019年9月5日，https://mp.weixin.qq.com/s/llPYoCxUocTxvKfamwyTkw
参考文献：
1. 更加开放的中国 更加繁荣的世界——四论学习习近平主席在第二届“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开幕式上的主旨演讲，《光明日报》，2019年4月30日第5版。
2. 张璐：习近平主席的“奋斗幸福观”，《学习时报》，2018年3月28日第A2版：思想理论。
（作者信息：曾祥敏，中国传媒大学电视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刘日亮，中国传媒大学电视学院，博士研究生）